神官大聲呵斥,下方衆人慢慢停止言語。
至高殿主喬露斯走上高臺,對下方羣衆大喊。
“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,叛軍頭子威廉即將爲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,同樣的,光之神仁慈,將給罪人洗清自己罪孽的機會。
現在,讓我們看看威廉,你,要懺悔嗎?”
衆人齊刷刷看向火刑架上的人,想看看這位風雲人物最後想說甚麼。
麥特慢慢抬起頭,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喬露斯。
這傢伙滿臉的得意,滿臉的嘲諷,好像確定自己贏定了。
麥特想出言辱罵,但突然,他看見喬露斯殿主站立的大理石高臺下,某個角落裏,大理石間的縫隙中,那裏居然有一朵小小的油菜花。
麥特一愣,隨即笑了。
這孩子,教會全力根除油菜花,他居然在教會的核心領地生根發芽。
這裏每天這麼多教會人員來來往往,居然沒一個人看見他,一種荒唐感和喜悅感充斥在他的內心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!”
他大聲笑了起來,笑聲淳樸,然後高聲歌唱。
“一條小路彎悠悠,通到我家肥地裏,地裏種着油菜花,風吹金浪嘩啦啦!!!”
觀刑人員開始騷動,小聲嘀咕起來。
至高殿主喬露斯則是面色難看,他要的是罪人慘叫懺悔,而不是如此釋然的接受死亡,這不利於宣傳。
“唱!我讓你唱!”
他朝戒律軍士兵使了個眼色,戒律軍士兵立即點火。
火很小,慢慢燒,麥特的衣褲被燒掉了,然後他的腳掌被燒的漆黑,滋滋往外冒油。
麥特不唱了,閉着眼睛,大家以爲他在忍受痛苦,都感嘆此人不愧是叛軍頭領,腳都燒黑了還不叫,要換他們早就哭爹喊娘了。
喬露斯想聽見罪人的慘叫,可隨着時間推移,麥特始終不叫。
麥特就這麼低垂着眉眼一動不動,像是睡着了。
火從腳掌燒到小腿,如此痛苦,正常人早就哭喊求饒,可麥特就像甚麼事沒有似的。
喬露斯殿主臉色難看,他讓戒律軍士兵查看麥特的狀態,戒律軍士兵檢查後說人還是活着的,但不知道爲甚麼不叫。
“哼!!”
喬露斯殿主冷哼一聲拂袖而去,這人不叫他還怎麼宣傳叛軍頭子的醜態。
他走了,但圍過來觀刑的人卻越來越多。
他們看着被火焰一點點啃食掉身體的麥特,內心震撼,他始終不叫,在此刻具備了某種神性!
最終,火焰沒法控制,燒的越來越多,賣掉的身體徹底被燒燬,至始至終他都沒發出一聲嚎叫。
民間開始產生流言,說傷而不死是上天對罪大惡極之人的懲罰,傷而不疼是上天對好人的獎勵。
不管如何,威廉死了,教會以爲萬事大吉了,在軍事上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到經文上。
教會開始下達一系列命令,不允許談論威廉軍,以後新生兒不允許叫威廉,他們要將威廉和威廉軍從歷史上抹去。
一切都復原了,光之神的信仰依舊穩固,教會將光之神的榮光撒向全世界,直到永恆……
幾個月後,麗莎抱着麥特的骨灰罈回到家鄉,她的家鄉已經被戰火徹底摧毀,數十里地內杳無人煙。
麗莎找到自己家的廢墟,順着小路爬到山上,她看着山頂有好幾百人,全是威廉軍士兵,應該是殘部,居然躲在這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