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蘇墨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的路況。
“今晚……是我出道這些年來,過得最開心、最踏實的一個除夕夜。”林萱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從未有過的真誠,“我以前總覺得,像你這樣站在頂峯的人,應該是孤獨的。但今天我才發現,你把生活經營得比任何人都好。”
蘇墨打了個方向盤,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,語氣平淡:“高處不勝寒,那是給野心家準備的詞。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,我只希望下了班之後,有一盞燈,有一口熱飯。孤獨是自己選的,熱鬧也是。”
“那……”林萱深吸了一口氣,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,眼神灼灼地盯着他,“如果以後,我下了戲,覺得孤獨了……我還能去你家蹭飯嗎?”
這已經是極其直白的試探了。對於一個驕傲的影后來說,說出這句話,等同於放下了所有的矜持。
正好遇到紅燈,車子平穩地停下。
蘇墨轉過頭,看着副駕駛上那個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的女人。
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眸裏,沒有閃躲,也沒有驚訝,只有一片深沉而溫和的包容。
他伸出右手,極其自然地覆在了林萱那雙因爲緊張而微微發涼的手背上,輕輕握了握。
指尖傳來的溫熱,瞬間擊潰了林萱心底最後的防線。
“我的門鎖密碼是0818。”蘇墨看着她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,“以後下了夜戲,如果餓了,隨時可以過來。家裏不僅有飯,還有熱水。”
林萱的眼眶瞬間溼潤了,一滴淚水毫無徵兆地滑落,但她的嘴角卻揚起了最明媚的笑容。
她沒有抽回手,反而反手緊緊握住了蘇墨那寬厚的手掌,像是握住了此生最珍貴的寶物。
“好。”她哽咽着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將林萱安穩地送到劇組下榻的酒店樓下,看着她裹着羽絨服、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旋轉門後,蘇墨才重新啓動了車子。
凌晨兩點半的上海,雪已經停了,道路兩旁的積雪在路燈下泛着清冷的光。但蘇墨握着方向盤的手,卻依然殘留着一絲溫潤的暖意。
回到複式公寓,輕輕推開門,客廳裏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。
電視已經關了,駱歆、小玉和Rita都不在客廳,顯然是被餘孀和希然趕回了客房睡覺。而餘孀則穿着那件紅色的針織衫,抱着一個抱枕,蜷縮在沙發的一角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,身上還蓋着那條羊絨毯。
聽到門口極其輕微的換鞋聲,餘孀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。
“回來了?”她揉了揉眼睛,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,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去幫他拿外套。
“怎麼不去牀上睡?”蘇墨快步走過去,按住了她的肩膀,順手將帶着一身寒氣的長款羽絨服掛在遠處的衣架上,免得冷氣過給她。
“怕你沒帶鑰匙,也怕你一個人回來看到屋子裏黑漆漆的。”餘孀仰起頭,看着蘇墨那張在柔光下顯得格外溫和的臉,嘴角抿起一抹安心的笑意,“送到了?”
“嗯,送到了。”蘇墨在她身旁坐下,極其自然地伸手攬過她的肩膀,讓她靠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,“以後不用等我,我記憶力很好,密碼不會忘。”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