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是冷的,腦子卻越來越清醒。
從見着鍾媼第一面開始,她就知道彼此不是一路人,也知道鍾媼不喜歡自己。
她想的是,各退一步,維繫着面上的平衡也好。
可鍾媼想得卻是徹底拿捏她,拔去尖刺,磨平棱角,要她俯首帖耳、聽之任之。
朝暉殿中侍從的態度已經是佐證,若再不做些甚麼,只怕就要成爲任人魚肉的傀儡了。
她也不想再與鍾媼耗下去了,與其鈍刀子磨肉,不如掀了這攤子。
蕭窈快步走着,卻不防,路口一轉竟撞上人。
那人身量比她高,身體比她硬,觸目是緋紅的官服,蕭窈只覺頭昏目眩,踉蹌了下。
崔循下意識扶了一把,皺了皺眉。
他來過祈年殿不知多少回,路都是走熟了的,卻還是頭回遇上這樣的事。
面前這位女郎看起來頗有些狼狽,烏黑烏墨的長髮只是隨意一綰,未施脂粉,素着一張臉。
但那雙眼卻極亮。
簪星曳月,光華奪目。
明明昨日隔着帷帽輕紗,未曾見過面容,但崔循還是明瞭了她的身份。
他鬆開手,後退半步,垂眼道:“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