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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0章 第647章 順手上一課 (1/3)

第647章 順手上一課

李老夫子最近有些懈怠。

過不了兩日就是朔日,也就是端午節。

書院裏的學子們早已心不在焉,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,討論着家中準備的菖蒲酒和五色絲。

老夫子捋着花白的鬍鬚,眯眼望着窗外漸濃的綠意心想:罷了,這般時節,誰還有心思讀書?

他晚年的人生頗爲坎坷,如今只願多陪着小孫子玩耍。橫豎這錦天書院裏真正要考科舉的也沒幾個。

教書的事,交給新來的助教便是。

想到那位助教老夫子又是搖頭又是得意,最後化作一聲釋懷的嘆息。

好大的名頭——覲天書院於公的弟子,曾任東冶郡守。放在別處,這等人物都是要被奉爲上賓的。偏偏錢塘這地方藏龍臥虎,連郡守來了也得低頭。

初聞許宣引薦此人時老夫子還頗爲忐忑,生怕是個難纏的角色。

結果真人一到——呵,不過是個迂腐書生,比縣衙的宋有德還不如,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。

沒幾日這位周助教便與學生們鬧得水火不容。

錦天書院本就是富家子弟混日子的地方,學風鬆散,哪裏受得了他的嚴苛管教?

偏生周舉又是個認死理的,見學生不服,竟搬出“聖賢之道“來訓斥,惹得滿堂鬨笑。

“豎子,豎子!”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。

想擺官威可如今已是白身;想擡出老師於公的名號又覺得丟人。最後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在教案上狠狠拍了一掌,震得硯臺裏的墨汁都濺了出來。

最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一種手段來面對這個情況,難道我在教化之道上也是如此無能?

老夫子適時出現,笑眯眯地勸道:“周先生,人生天地間,終歸是要懂得'和其光',才能'負陰與抱陽';'同其塵',方能因勢利導啊。”

經典再現!

只是與許宣的那種表面尊重,實際根據情況瘋狂魔改的態度不同。

周舉直接炸了毛:“我於師門下,向來以清直立身!道門這些和光同塵的歪理,還是莫要拿來誤人子弟!”說罷拂袖而去,似乎不願意與這個糟老頭子同處一室。

而老夫子也沒生氣,雖然周教習看上去非常憤怒,但其中有幾分是來自內心,有哪些來自於外在,那就不好說了。

長袖善舞了一輩子,這眼力不是開玩笑的。

就連許宣剛剛開始變態他都看出幾分端倪,還做了此生最划得來的投資,一下收穫了聖父的友誼,這份能耐強的可怕。

就周舉這種外強中乾的倔強中年人他見多了。

苦讀書,但不修道德,不修道理。

當個隱士顧全自身當然沒問題,可當一個管理者肯定是不行的,就連教書都做的如此稀爛。

“可惜啊”老夫子望着周舉遠去的方向,低聲自語“讀書讀到連人都不會做了,還偏偏不能改變外在環境”

是夜,周舉獨坐書院偏廂,對着一盞孤燈發愣。

窗外傳來錢塘江的潮聲忽遠忽近,像極了起伏不定的心緒。案上攤着一冊《楚辭》,翻到《離騷》那頁墨跡猶新。

掉落人生低谷之後又捱了幾拳,要說沒有變化那是不可能的。

“我真的錯了?”

陷入自我懷疑的周舉在第二天更加惆悵,看着底下的學生無精打采的樣子想要發火又懶得發火。

看着外邊逐漸熱鬧的街道更加心有不忿,認爲這個節日過的沒滋沒味。

越想越是煩躁,索性潑墨揮毫,寫下一首《端午吊屈子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