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放過大部分,只殺雞儆猴。
但若是放過大部分,那還有甚麼辦的意義?儆不了人不說,只能讓人看出軟弱無力。
徐栻忍不住居高臨下憐憫道:“海瑞,你從來沒做過大局,你不懂。”
孤臣,是永遠也體會不到大局的滋味。
徐栻爲此浪費口舌多解釋。
說罷,他便再度坐下,靜靜等着海瑞的答覆。
海瑞卻根本沒有考慮多久,嚴肅而生硬道:“案子還沒辦完,張煥窺伺欽差機要,不能放。”
說罷,他便要轉身離去。
徐栻一拍桌案,叫停了海瑞。
他指着海瑞的背影,怒罵道:“簡直是茅坑裏的石頭,給臉不要臉!”
“整天擺出一副比聖人還聖人的面孔,你以爲你還能得意幾天!?”
“你信不信,你罷官的詔書,已經在來南直隸的路上了!”
海瑞緩緩轉過身,盯着徐栻。
後者氣勢煊赫,居高臨下。
前者面無表情,一言不發。
二人一者坐於公案之上,一者站於大堂之中。
一上一下,似乎高下立分。
只有晨光絲絲縷縷地穿過大堂,灑在海瑞身上。
過了良久。
海瑞終於要開口說話。
就在此時。
外間人頭攢動。
莫名響起了喧囂之聲。
徐栻抬眼望去。
海瑞則是回過頭。
只聽一道尖銳的嗓音,傳入大堂之中。
“聖旨到!”
“聖旨到!”
只見顧承光再度小跑進來,往大堂這邊過來。
但他身後還跟着一行太監,其中一人還在唱喊。
徐栻面色一變,轉而狂喜。
指着海瑞冷笑道:“海瑞,如何?現在明白甚麼是大局了?”
他冷哼一聲,總算找回了面子。
海瑞沒有理會徐栻。
他站得挺直,面無表情,靜靜等着聖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