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栻,但凡你眼中還有聖上,還有大明律法,就起身與本官說話!”
徐栻豁然起身,勃然大怒。
咬牙切齒道:“本官巡撫江西、巡撫浙江的時候,你還在喫奶!”
“本官不與你一個小小的舉人爭執。”
“給事中張煥呢,交給我,我要帶走!”
去年,或者說海瑞剛來南直隸的時候,逮了一波人,包括魏國公世子,徐階的家奴,也包括給事中張煥。
有的被海瑞殺了,有的被放了,而張煥,還被海瑞關在大牢中。
海瑞拂袖,不悅道:“徐都御史,是要插手欽案嗎?”
徐栻突然冷笑一聲:“欽案?聖上英明神武,自有決斷,海瑞,你回海南養魚的日子不遠了。”
距離徐階投案,已經過去近一月了。
但京城那邊還沒動靜。
至少說明直到元旦時,中樞都還沒下定決心。
這徵兆意味着甚麼,大家都有所猜測。
正因爲如此,徐栻今日纔敢主動涉身,前來討要張煥。
這是邀名,也是政治投機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海瑞,意味深長道:“一個言官,海御史也處置不了,何必拖着?”
“海御史,大局爲重,將張煥交給本官,本官立刻就走。”
海瑞沒有答話。
徐栻自然是做了準備纔來的,也摸清了海瑞、陳棟這些人的行事脈絡。 顯然,大員是沒有資格直接處置的。
言官雖然只有七品,但地位非凡,“六科都給事升轉,內則四品京堂,外則三品參政,蓋外轉以正七得從三。”。
意思就是說,言官雖只是七品官,但只要轉任,若是在外,就是三品大員,在京則是四品堂官。
非平常官吏能比的。
同時也意味着,海瑞是沒有這個資格處置言官的。
當初皇帝要殺胡、賈二人,都得按着內閣、六部全部點頭,才能做成,一個海瑞,更不能擅殺言官。
既然海瑞眼見就要被踢走,又處理不了張煥,更沒有強留的必要了。
徐栻對此事,可謂十拿九穩。
但海瑞卻奇怪地看了徐栻一眼:“徐都御史,本官有一事不明。”
他沉吟些許,忍不住問道:“爲何你們都以爲自己是大局?”
徐栻冷笑。
雖然徐階這一手,噁心了所有人。
但不得不承認,這一招絕對有效。
皇帝不妥協,難道真的敢辦所有涉了徐階案的大員嗎?
哪怕只辦一半,都足以兩京震盪了。
擴大化不是隻有徐階會的,兩京官吏有幾個乾淨的?
徐階這一手,沒甚麼難度,大家都能學,屆時擴大到何種地步,恐怕不是皇帝願意看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