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還是再度囑咐王之宇增強防備、提高警惕之類的話語云雲。
後者連忙表態堅決執行,這才被放回去整頓軍備。
戚繼光搖了搖頭,也領着薊鎮跟來的副官、親兵等,走下城樓。
隨同前來,跟在戚繼光身側的薊鎮副總兵張拱,沉聲道:“今年已經三場戰事了!”
“三月初朵顏衛的長昂跟董狐狸,就擁兵上萬,叩關喜峯口。”
“六月,集結的客兵方一撤走,敵虜便趁機侵犯義院口、窟窿臺。”
“九月,大毛山、小河口再度傳來敵訊。”
“哪怕入冬也還有哨騎斥候不斷。”
“簡直不讓人打盹!”
也正是六月那一戰,他張拱才因“奮勇拒堵,竟使一騎不得近邊”加的副總兵銜。
可以說,自隆慶元年影克犯邊之後,已經數年沒有這麼頻繁的戰事了。
戚繼光搖了搖頭:“改元之際,莫不如此。”
“千日防賊,也只能兵來將擋了。”
說到這裏,副總兵張拱神色有所意動。
他示意親兵走遠些後,頗有些鬼祟地低聲朝戚繼光說道:“戚帥,俺聽聞關於中樞詢問是否出兵朵顏衛一事,劉總督的奏疏今日已經送入京了,咱們這邊怎麼說?”
“戚帥,反正俺的想法是,只有千日做賊的說法,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”
他口中的劉總督,指的是薊遼總督劉應節,總覽薊遼軍政。
按理來說,便是薊遼一衆官兵的頂頭上司。
但去年末的時候,中樞不知道出於甚麼考量,莫名其妙升了戚繼光實職一級爲左都督,坐鎮薊州,特職總督四鎮練兵事宜。
此總督當然跟進士出身的薊遼總督劉應節不同。
劉應節那是文臣,統管薊遼軍政。
而戚繼光這個,算是特權特授,仍然限於軍事。
至於中樞這般做的目的,更是一目瞭然——中樞在特授戚繼光之後,又明令薊遼總督劉應節,坐鎮遼東,督管薊遼軍政。
這就在地位上拔高了戚繼光,使他不必過於受劉應節轄制的同時,還在事實上,將薊遼一分二位,隔開了二人。
換言之,遼東且不說,至少現在薊鎮的兵事,名實上,都是由戚繼光主導。
這種有違常理破格提拔的路數,顯然是得了中樞某位的青睞。
更明顯的是。
內閣如今謀劃是否對朵顏衛動兵,竟然會主動來函詢問武臣的意見!
這在以文抑武的大明朝,實在是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。
不過也正因爲如此,總督劉應節不可避免地生出了牴觸之情。
雖說忌憚戚繼光背後的“大人物”,不至於在公事上爲難戚繼光。
但此前的禮賢下士的面孔,卻是再也沒有過了。
前兩日中樞來函後,戚繼光生怕薊遼意見不一,讓外人看了笑話,便主動與劉總督通氣,準備統一意見後一同上奏。
孰料,劉應節那邊隻字未回。
不僅如此,今日赫然不打招呼,徑直將奏疏送入了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