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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158.第157章 隨物賦形,越辨越明 (1/7)

第157章 隨物賦形,越辨越明儒學發展到宋明,已經全然區別於最初的樸素經驗式道德論。

它在充分吸收了佛、老本源,又基於自身所構建的本體論之上,更進一層,在道德範式上實現了對現實世界的超越。

在理論上,他的內涵有二。

其一本體——認識自我,也就是所謂的我是誰,我從哪裏來。

在宋明儒學的範疇中,更具體而言,指的是“性”,即人所稟賦的道德本體,是人生修養實踐成聖的依據。

其二功夫——道德實踐,儒學不需要回答我要到哪裏去,因爲人的最終歸宿都是要成聖的,所以這是在解釋如何成聖。

即爲了把握道德本體,實現或成就人性,而採取的修養手段和方法。

這一切都是在道德的超我世界中完成,無論“知行合一”,還是“格物致知”,都是如此,也向來與物理沾不上一點關係。

既然顧憲成要復古,要正本清源,那就得說一說,他要正的是甚麼源。

顧憲成微感寒冷,在臺上且說且動:“大凡學有宗旨,是其人之得力處,亦是學者之入門處。天下之義理無窮,苟非定以一二字,如何約之,使其在我?”

“故講學,當開宗明義。”

“便是,語本體,只性善二字;語功夫,只小心二字。”

講學,爲了方便傳播,有識之士向來都是總分總,中間羅列一二三,可見條例清晰。

臺下一衆士人聽聞顧憲成提綱挈領,不由認可頷首。

餘孟麟領着幾名國子監的同學聽講,不少同學監生交頭接耳,低聲議論。

“小心這名頭,我只一聽,就品出了薛夫子的路子,看來顧憲成是全然背棄他的啓蒙老師張夫子了。”

“這多正常,張夫子哪裏比得了他如今的老師薛夫子?後者可是進了賢祠,生享春秋兩祭的大儒。從誰的主張還用問麼?”

“也不盡然,薛夫子作爲陽明徒孫,當世大儒,學問本身就更深。”

“恐怕是深過頭了,遣一個毛纔剛長齊的徒弟這裏攪風攪雨,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佈置西遊呢。”

幾名監生先後開口。

話語中提及的張夫子,指的是張淇,地方上小有名氣。

薛夫子,指的便是薛應旂。

其祖上薛極在前宋做過大學士、樞密使,近祖在太祖皇帝還未起勢時就有過財資上的襄助,其自身更是師從邵寶、歐陽德、呂柟,乃是理學正宗傳人,心學陽明徒孫。

在士林之中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,可謂當世大儒。

有監生四周看了看,壓低了聲音。

“還是去年陛下經筵埋的禍根,王門各派對壘攻殺得好好地,誰知皇帝橫插一腳論起了善惡,也不知道哪個經筵官不曉事。”

王門如今派別很多,但主流,也就三派。

分爲王門正統、左派、右派。

右派向來不討喜,也常被詬病爲佛門套皮傳道。

主張良知歸寂,受龍場悟道的啓發,這一派認爲致良知的根本途徑,就是要心寂。

意識雜念少了,良知的本性靈光也就出來了,修行方式就是靠悟道,甚麼出家、隱居都是好路數。

甚至整天周遊於法司——凡有道德低劣的人,找個黑地兒“歸寂”幾天就致良知了。

左派比右派更主流一些,卻也是如今被指濫觴的罪魁禍首。

這一派主張人心本體是沒有善惡之分的,是昭覺靈明的,而意念有善惡之分,所以,只需要認識自我就能成聖。

支流也一分爲二,其一現成派,說既然良知現成,那大家做自己就好了,多爲高官顯貴所吸收,放浪形骸,以我爲尊;其二日用派,說既然人人都有良知,那麼人人都是聖人,宣傳“聖人不曾高,衆人不曾低”、“百姓日用即道”,主要代表便是泰州學派,同樣也就是李贄的道統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