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說只是傳教交流,大家不要驚惶,一邊又明目張膽揚聲說但凡看到異動,要立刻將人制服。
努爾哈赤拉住康古魯,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,盤膝坐了下來。
二人靜靜坐在原地,手搭在小腿上,方便隨時摸出匕首,警惕地看着那羣漢人。
一名漢人祭司走到二人不遠處的人羣中心,開始用蒙語和女真語交替傳播着教義。
“咱們白蓮教建立在南宋紹興三年,也就是天會十一年。”
“那時候南北宋金並立,阿彌陀佛與長生天騰格里雙日同天,神通交感,於是才誕生了無生老母,從而啓迪了白蓮教的教主茅子元。”
“這尊聖靈,同時也象徵着中原和草原的媾和。”
“所以,如今蒙漢雜居的板升,便是白蓮教的應許聖地,同樣也是無生老母的庇佑之所。”
“所以,白蓮教如今幾位護法……額,幾位大祭司,既有漢人,也有蒙人,亦有女真人。”
“……”
努爾哈赤與康古魯盤膝旁聽,不由面面相覷。
康古魯不太確定地確認道:“金朝……是咱們部族吧?”
努爾哈赤點了點頭。
康古魯一臉疑惑:“騰格里甚麼時候誕下過無生老母?按他這說法,阿彌陀佛難道是母的不成?”
騰格里是長生天的名諱,草原共尊。
努爾哈赤聳聳肩道:“沒聽過,我也不知道。”
好在有疑惑的,不止他們二人。
立刻有人開口問道:“你是不是亂講的?長生天是公的,佛祖也是公的,怎麼能有女兒?”
角度很樸素,語言很直接。
那祭司含笑搖了搖頭:“且聽我將教義慢慢道來。”
“世上存在一明一暗兩宗,天地還沒有的時候,就有二者了,在過去、現在和將來爭鬥不休。”
“每當暗佔據上風時,世上便有大劫,天地覆滅,神佛遭劫,衆生隕落,非要等到明佔據上風時,天地才能重新孕育而生。”
“上一個紀元,便是長生天與阿彌陀佛庇佑,天地才免遭毀滅。”
“但二位聖靈,也因此耗盡神通法力,陷入了沉睡,二聖沉睡前借用再開天地之力,孕育了無生老母。”
“寄希望於無生老母,來守護這一個紀元的天地。”
方纔發問那人見這漢人祭司侃侃而談,不由信了三分。
周遭的蒙人、女真人,各自陷入沉思。
只聽那祭司繼續說着。
“無生老母的職責,便是度化塵世的兒女返歸天界,免遭劫難,這個天界,便稱之爲真空家鄉。”
“我等教衆,便是爲了引渡世人而存在。”
“你們是否覺得生活苦痛,經常求而不得呢?你們是否經常覺得活在世上沒有意義呢?你們是否某一瞬間,感覺自己經歷的一幕,似曾相識呢?”
努爾哈赤無奈地撇了撇嘴。
方纔他還不確定,現在他總算明白過來了,這跟部落裏那些招搖撞騙的騙子差不多。
他正這樣想着,突然就看到身旁的康古魯舉起手。
努爾哈赤愕然回頭,只見那祭司溫和點頭示意,康古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,開口問道:“祭司老爺,你剛纔說,有時候會經歷似曾相識的一幕,我已經遇到過好多次了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