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這種細枝末節,他也不會干涉。
他將屏幕上的木牌放下,嘖嘖稱奇:“孔家……讓其入京,不就爲了道統的事?”
“大家心知肚明,如今還敢待價而沽起來了,怕是不知頭癢水涼。”
道統是必須要正的。
這一步,可以說是輕而易舉,卻又至關重要。
爲甚麼道學自稱是延續儒家斷裂千年的道統?
就是爲了革去秦以後的所有儒門學說的命脈。
甚麼罷黜百家,獨尊儒術?不過是黃老之說沒有儒家好聽,換了個外殼而已。
甚麼天人感應,大一統輪?不過是董仲舒六經注我罷了。
總之,這些都是外道,攀附儒學罷了。
真儒學,就得看道學。
儒門正統在道學,那麼如今的道學道統又是如何傳承的?
這就是如今朝野內外,亟待定論的事情。
好在,最難的部分過去後,只需要走一個流程了。
一旦這個流程走完,就應該開啓儒家哲學的新篇章了。
朱翊鈞心中冷哼一聲,以後遇到甚麼星象日食,再讓他祈福罪己試試?
想到這裏,朱翊鈞朝張宏吩咐一句:“傳詔讓衍聖公入禮部,議陽明道統。”
張宏連忙應是: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說罷,便低頭躬身緩緩往外退。
……
朱翊鈞將屏風上的事過了一遍之後,便算是處理完了今日的事。
午膳也正好端了上來。
與隆慶六年時,一桌八道菜讓高儀動容有所不一樣的是,如今改成了十一道的規制。
沒辦法,那時候一個人喫飯,少點也無所謂。
今年以來,朱翊鈞不是與朝臣一起喫,就是回萬壽宮跟李選侍一起喫,少了品類還真容易遇到全是不愛喫的菜。
不過,話又說話來。
他這個皇帝倒是不愁喫,多增幾道都隨心所欲,哪怕跟太祖一樣一頓二十七道菜也行。
但百姓恐怕沒這麼容易了,如今已經入夏了,聽有的州縣上奏,至今還有燕子沒有回巢,百姓拖着不肯春種。
小冰期啊……
朱翊鈞心中感慨,往後必然會越來越難。
農事上恐怕也得想想辦法了。
“可是尚膳監的廚藝不得陛下喜歡?難以下嚥?”
朱翊鈞正想着事情,突然聽到李白泱叫他。
他這纔回過神來,溫和解釋了一句:“不是,只是在想些事情。”
李白泱狐疑地打量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