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泱換了一口氣,抬頭看着皇帝,認真問道:“陛下不是準備近年先不要皇子?”
以皇帝如今對內廷說一不二的強勢,自然沒有內臣敢不知死活從旁輔助。
要不要子嗣,始終是皇帝獨斷。
朱翊鈞捏了捏她臉,又給她腦袋按了回去:“不是不讓你們孕子,是準備按章法來。”
大概就是,從野蠻播種,轉變爲高質量孕育。
他說完這句後,解釋道:“這次朕有意放任之下,朝局朕已經看得差不多,明日步祈南郊後,便不必讓你們平白捱罵了。”
“況且,將身家性命賭在我身上的朝臣不在少數,搖擺的更是極多,總要先有一個皇子,讓這些人安心。”
哪怕是皇帝,也免不了需要排除異己。
如今火候差不多了,自然要考慮撫平這些波瀾。
李白泱吞吐乾坤之餘,眼睛上挑,看着皇帝:“那陛下準備按照怎麼個章法來?”
朱翊鈞看着李白泱的眼神,忍不住用力按了按:“朕父祖子嗣多有夭折,朕遍覽醫書才知,女子最好在二十四歲左右孕育。”
“如今爲朝局,不得不有所出,奈何朕又憐惜你們幾位后妃……”
“折中之下,決意先委屈吳婕妤與王貴人。”
他頓了頓了:“皇后已經同意了,姐姐意下如何?”
朱翊鈞既然已經十七了,爲了朝局,總要展現一下自己的生育能力。
但與此同時,他又不想替補隊員太早進場,免得日後出現甚麼父慈子孝的環節。
地位尊崇的一後三妃,都最好先等等。
挑地位最低的婕妤、貴人來突破元嬰,最爲合適。
當然,孕育年齡這個事情,同樣是他的肺腑之言,女子有個二十三四歲,子嗣存活率也高上一二分。
如此兩全其美的法子,吳婕妤的外貌,反倒是次要。
朱翊鈞話一說完,就感覺被虎牙輕輕颳了一下,不由倒吸一口涼氣。
只見李白泱抬起頭,略有些幽怨:“陛下憐惜臣妾,臣妾自然開心還來不及。”
“就是吳婕妤太豔,陛下要注意節制纔是。”
入宮這些年,她對皇帝足夠了解。
皇帝說遍覽醫書,她可以不信,但皇帝說出於朝局考量,她不會有半分懷疑。
這種情況,她除了點頭,倒也沒別的心思。
朱翊鈞見她情緒不好,又是一陣連哄帶勸:“歷朝歷代焉有朕這般節制的皇帝?”
“朕若是但有半點放縱的心思,又怎麼會今年纔開始與姐姐融會貫通?又怎麼會每每在關鍵時刻抽身而退。”
“朕最寵姐姐,姐姐如何還這般冤枉朕?”
李貴妃聽到抽身而退四字時,下意識做了個吞嚥動作,俏臉微紅。
她突然放開皇帝的行而下,伏在皇帝的胸膛上:“陛下,臣妾……”
朱翊鈞見她這模樣,便心中瞭然。
他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李貴妃,皺眉呵斥:“怎麼跟君父說話。”
李白泱眼神有些迷離:“君父,女兒腿軟……”
星辰搖曳,晚風浮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