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泱點了點頭:“不止是學說。”
“今日文會後,他會允准王公、袁公等人,在通政司的指導下興辦報紙,南直隸則由大父來審讀。”
李春芳看了孫女一眼。
好一個“指導”,好一個“審讀”,孫女現在連說話的古怪勁兒,都跟方纔在下面闡道的皇帝如出一轍。
他沒有立刻答應。
反而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過了好半晌。
他纔看向孫女:“陛下是如何安排李家的?”
安排這個詞用得很委婉。
但李白泱自然明白自家祖父的意思,她斟酌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會賜我金冊金寶。”
李春芳微微頷首。
這樣說,就是隻封貴妃的意思了。
李白泱又看向自家父親:“陛下說,我父這一支,需得從興化縣李家,分到京城來。”
李茂年一驚,有些惶恐地看向李春芳。
李春芳見狀,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跟兒子解釋了一句:“這是陛下的信賴。”
他又看向孫女:“封爵呢?”
外戚封爵是常例,但在如今這位天子的任期內,卻並不安穩。
就如同李春芳所經歷的嘉靖朝一樣。
世宗登基之後,便“封爵日濫,以至爵賞無章,轉相承襲,祿米歲增,國用愈詘”爲由,命“魏、定、彭城、惠安襲封如故,餘止終本身,著爲令。”
這就一句話就削去了數十外戚的爵位——就像今上對湖廣宗室做的事一般,差別在於,後者更狠,乾脆形成了定製。
所以,李春芳一家的封爵,他不得不提前過問,生怕孫女不討皇帝喜歡,以至於刻薄相待。
李白泱搖了搖頭:“陛下沒說。”
小朱當然沒有說,但陳太后說了,世襲罔替的伯爵。
不過,小李此時並不想跟李春芳說。
李春芳聞言,閉上眼睛陷入沉思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,樓下臺上的論道,還在繼續。
李春芳緩緩睜開眼睛,看向孫女:“好。”
很簡短的回覆。
李白泱開懷一笑。
此時,樓下的辯經已然接近尾聲。
因爲皇帝起身離開了坐席。
李春芳見狀,朝孫女行了一禮:“那臣先告退了。”
君君臣臣,後宮同樣是女君。
李茂年有些彆扭地有樣學樣朝女兒行禮。
李白泱中途想去制止這種私下的禮節,卻又想起皇帝平日的做作,最後還是生生忍到二人行完禮,才囑咐道:“阿父與大父注意將息身子,我聽陛下說,今年各地都越來越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