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如此,陶大臨又何德何能?他還沒我馬自強忠懇任事!
朱翊鈞拍了拍馬自強的肩膀,面無表情:“走吧,回宮。”
馬自強抓耳撓腮,魂不守舍地默默跟上。
……
三月初十。
此時,寅時過半,天色昏暗。
薛應旂收回伸在屋檐外試探的手,滿意點了點頭——清明過後又下了兩天雨,今日真的停了,欽天監難得靠譜一次。
他走回茶室內,朝跪坐斟茶的顧憲成感慨道:“陛下待臣,已經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,陶大臨聲名不顯,竟然也能得陛下如此禮遇。”
“你日後爲官,務必要全力輔佐陛下。”
顧憲成聞言,恭謹地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老師。”
薛應旂見弟子中舉之後沒有心浮氣躁,不由頷首。
旋即又不知道想到了甚麼,嘆了一口氣:“也是我操之過急了,讓你今年赴京趕考。”
“否則,以你的水準,再打磨三年,至少也能摸一摸一甲的邊。”
顧憲成會試的位次並不高,第三百二十四。
可以說,要不是今年會試龍飛首科,皇帝開恩擴招了一百人,這就是個落榜的水準。
所以薛應旂才說自己操之過急。
顧憲成將斟好的茶,推到老師面前,認真道:“老師這是哪裏話,今年既然擴招,就沒有不來試一試的道理。”
“如今會試雖然位次不高,但能不能夠到二甲,還得看殿試。”
“退一步說,即便是同進士,我也才二十五歲,未嘗不能選庶吉士。”
他說得毫不含糊,顯然對自己今科趕考的決定並不後悔。
薛應旂見弟子穩得住心性,越發滿意。
他感慨道:“希望吧。”
“此番,你雖然被李贄辯了下去,但好歹積累了名望,在士林之間佔據了一席之地。”
“靠着這些積累,若是能選庶吉士,往後的路就好走了。”
名望太貴重了。
別看顧憲成如今吃了虧。
但只要養了望,那一切都值得了。
提起李贄,顧憲成臉上終於有了波瀾。
他有些擔憂地看着薛應旂:“老師,今日王世貞的文會,您當真有把握嗎?”
今日初十,也是王世貞邀約的時間,顧憲成替老師有些擔憂。
這些時日,他面對李贄一敗塗地。
但他終究只是小輩,輸了也不可恥,反而有利於他積累名望。
他老師薛應旂就不一樣了。
要是當衆敗下陣來,可真給李贄做墊腳石了。
尤其是薛應旂今年已經七十五了,想事情本來就慢一些,如何能與人比才思敏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