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一能被皇帝點個狀元……額,有點不可能。
那能夠取個好名次也行,三十九歲,正好差一點纔到四十歲庶吉士的坎。
二甲進士,肯定比三甲進士有機會得多。
這般想着,李坤不由得輕哼起來。
終於……他距離改姓,再進一步了。
放榜這種大事,自然不止是榜下熱鬧。
甚麼國子監學生聚會、商戶促銷、富豪人家高中當街撒銀、不甘失敗者尋死覓活。
李坤往回走的一路上,熱鬧連連,趣事不斷。
“前面可是貢生李老爺?”
一道呼喚在耳邊響起,這陌生的稱呼,李坤一時沒反應過來——畢竟熟人都知道他姓呂。
過了一會,他才後知後覺轉過身。
只見一名小廝打扮的人氣喘吁吁站在身後,開門見山說明來意:“李老爺,我家老爺弇州公,準備三月初十,舉辦文會,特意讓我來請您。”
說罷,遞出一份請柬。
李坤下意識接過,皺眉道:“不是說願者可往嗎?怎麼開始發上請柬了?”
王世貞辦文會他知道,年前就開始造勢了。
不過沒定時候,也沒說有門檻。
要是請柬這種搞團團夥夥的形式,他就要猶豫去不去了。
那小廝見狀,伸手將李坤拉到一邊,將聲音壓到最低:“李老爺見諒,起初沒定下來,如今才定下場次。”
“不拘名額旁聽的,那是在外場。”
“如今發放請柬的,都是在內場,有坐席的,不過數十人,個個都是大人物咧。”
“譬如徐階徐公、李贄李公、錢德洪錢公、王畿王公、薛應旂薛公、孔家的幾位……”
“可見對李老爺您的重視!”
李坤面露狐疑。
不是,他自己是甚麼阿貓阿狗還是心裏有數的。
別說跟這些人物並列,他就是給這些人做個弟子人家都未必收啊!
他皺眉問道:“你恐怕是請錯人了,我區區無名之輩,受不得王公如此禮遇。”
小廝連忙解釋道:“您當得,您當得,年輕俊彥也請了不少,無錫府顧老爺、通州府李老爺、國子監餘老爺,都去了咧。”
說完這句,他再度壓低聲音:“而且,老爺說,務必將您請去,是上面有大老爺親自請的您。”
李坤愕然:“大老爺?有多大?”
小廝略微比劃了一下:“老爺說,三座殿閣那麼大。”
……
“三月初十?”
錢德洪臥病在牀,虛弱地捏着一張請柬問道。
王畿撫着鬍鬚,頷首道:“臨近清明,陰雨綿綿,欽天監說初十約莫就停了。”
他不鹹不淡挖苦一句:“王世貞也是考慮師弟這種老骨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