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出了事,就想起我了?”
“是我這個大掌櫃做了甚麼,讓你們如此不敬我?”
幾名晉商面色一變。
其中一人慌忙解釋:“大掌櫃!不是我之前沒想來找您,而是以往這些生意您都是不過問的,我一時沒轉過彎來!”
話音剛落,方纔領先進屋的那人突然跪地嚎啕:“大掌櫃,我知道錯了!我不該揹着商會的禁令,私下走單!”
“看在二十七年交情的份上,您幫幫我這次!”
另外幾名晉商,面色陡變,不知所措。
張四維沉默片刻,嘆了一口氣。
不滿教訓道:“我現在是白身,不要動不動就向我跪拜,不合禮制,外人看了也容易笑話。”
說罷,他伸出手,將人扶起。
又看了看屋內的幾人,神情肅然道:“你們與我,都是多年的交情了,既然求到我這裏來了,我就把話跟你們說清楚。”
“如今天下正值末世,國家困難重重,邊患屢見、災荒四起、妖邪頻出、百姓流亡。”
“正因如此,半年前我才提議咱們晉商要形成一股,將各大商會整合起來,上可兼濟天下,下可獨善其身。”
“方纔吳掌櫃說,以前各家的事,商會是不過問的,這沒問題。”
“但我這裏也要說一句,要是不想在一口鍋裏喫飯,如今你們出了事,我也沒理由再援手了。”
“你說對不對,吳掌櫃?”
張四維身着粗布麻衣,頭上帶着孝,外面披着一件防寒的道袍,單是氣質,便顯得拒人於千里之外了。
加上淡然的神色,以及冷冽的言語,態度表露無遺。
吳掌櫃面露惶然,連忙服軟:“大掌櫃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張四維抬手打斷了他。
而後搖了搖頭:“你偷摸跑去跟虜酋賓兔倡走私,失信於我也就罷了……”
“他年前才率部落千餘騎,要搶西番,並欲涼州互市,你如此資敵,如何對得起國家?”
“要我說,你被白蓮教搶了是好事,否則,被朝廷發現了,那纔是株連九族的大禍。”
“你的麻煩,我幫不了你。”
吳掌櫃聞言,慌忙跪地,求饒起來。
張四維視若無睹,又看向另一人:“還有曹掌櫃,你不要覺得自己是販鹽的生意跟我撞上了,我纔對你有成見,這幾個錢還比不過咱們之間的交情。”
“我只是想不明白,如今國家重啓開中法,正是百廢待興之際,你怎麼就忍心從中作梗,走私販鹽?心裏一點沒有百姓和朝廷大局嗎?”
“沒人揭發還算你有瞞天過海的能耐,如今事情都被殷仕儋抓了典型,公文都到府衙了,你真以爲我說話能比殷仕儋更有用?”
“你的事,我也幫不了。”
說罷,張四維環顧衆人,嘆息道:“你們不願跟商會的大家守望互助,嫌棄這樣賺得沒以前多,怎麼都不肯跟我說一句呢?大不了我私下喫點虧,讓些利給你們也行。”
“何苦要去做這些出賣國家的生意?”
“如今不約而同出了事,難道不是天數使然嗎?”
說罷,就擺了擺手,讓幾人出去。
幾人見張四維話說得如此重,無不焦急難安,冷汗直流。
而後先後開口告饒服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