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快速歸快速,烈度還是要保證的,不然也磨不出好用的人才來。
戚繼光聞言,露出慎重的神色,勸道:“陛下,陣戰不比其他,恐怕真有性命之憂!”
朱翊鈞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開口問道:“怎麼,京衛武學的子弟,比你麾下的人金貴?”
戚繼光砸吧砸吧嘴,一時沒接上皇帝的話。
朱翊鈞擺了擺手:“朕放他們去是磨礪的,又不是鍍金的,都從軍了還怕甚麼殉職?”
“卿放手施爲,若是不幸罹難一二,國朝也自有撫卹。”
他此前可是已經給家長打過招呼了。
戚繼光拗不過皇帝,只好面露苦澀地接下這個得罪人的差使。
朱翊鈞見狀,不由嘆了一口氣。
人吶,都沒有完美的,戚繼光也不例外——他被大明官場這大染缸弄得太會做人了。
遇到大臣便動輒跪拜。
一聽文臣父母誕辰,便去尋文壇泰斗寫詩作畫拍馬屁。
遇事從來不爭,推功攬過。
這近乎於諂媚的姿態,也是很多人爲戚繼光不值的地方。
如此會做人,自然有好處的,戚繼光就因此極得自居高位者的好感。
譬如時任總督薊遼都御史劉燾、給事中吳時來、時任兵科給事中溫純,都在與戚繼光不熟的情況下,或舉薦或推崇過戚繼光。
其中劉燾還是貪污腐敗落馬的,都在臨走前極力舉薦戚繼光。
甚至王世貞、汪道昆這些文壇人士,都橫插一腳,撰文傳頌。
至於其中有多少是來自於居高臨下的點評,就不得而知了。
而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。
太會做人,往往少了獨當一面的氣魄。
朱翊鈞都將總督劉應節調到了遼東,戚繼光還是對其有些懼怕。
皇帝都說了要磨礪京衛武學,戚繼光仍有些害怕得罪勳貴。
這是武臣地位所致的官場性格,媚上幾乎是武官的通行證,朱翊鈞肯定怪不得戚繼光。
只是不免有些感慨。
朱翊鈞想到這裏,止住了思緒,搖了搖頭,繼續說着正事。
其四其五,都是王崇古一再囑咐,與俺答汗相關以及右翼相關之事。
不過之後會行文下到薊鎮,朱翊鈞也就點到爲止,簡單提了一提。
說完跟內閣打好的草稿,朱翊鈞並沒有結束話題。
反而沉吟片刻,悄然夾帶起私貨:“朕聽聞朵顏衛的牧區,頗多女真夷人?”
戚繼光愣了愣,旋即解釋道:“陛下,女直夷人多在福餘的牧區,倒也是一家。”
朵顏三衛,福餘便是其一。
朱翊鈞摩挲了一下下巴,放低聲音吩咐道:“戚卿,屆時收服長昂後告訴他,要是順手,看看有沒有一個叫奴兒哈赤的,今年十六歲。”
“逮着了朕算他十匹馬的錢。”
這廝現在應該還沒發育,小角色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