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有記憶起,倭寇對登州的襲擾沒有停過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。
自他十七歲承襲了登州衛指揮僉事的世職後,更是屢次侵擾他的所司掌的屯田。
也是那時,他寫下了那句“封侯非我意,但願海波平”來警醒自己。
如今聽到中樞的廟算,豈能不想南征北戰呢?
朱翊鈞失笑:“那就看卿這一仗的成效了。”
“要是能給北邊打出數年的安生便未嘗不可,若是不成,那薊遼恐怕還是離不得卿。”
如果能擒殺董狐狸,消滅骨幹青壯,進而扶持長昂,將朵顏衛從土蠻汗的耳目,變成大明朝的附屬,那自然好說。
但若是給董狐狸逃了,那戚繼光就走不開身了。
戚繼光聞言,重重一禮下拜。
朱翊鈞將人扶起,隨意道:“朕繼續說。”
“這其二,乃是內閣與兵部給朵顏衛有一個定位,那便是安心養馬。”
“所以……牧場不要損毀,牛羊便不要留了。”
沒有需求,就創造需求。
不喜歡互市,等快餓死人就老實了。
土蠻汗能襄助?他能用這麼多糧食牲畜養活整個朵顏衛嗎?
俺答汗會援手?可惜右翼也不是做慈善的。
屆時,除了大明朝,沒有任何一方能幫朵顏衛過冬。
這就是一根無形的鏈子,不想歸附也得歸附。
戚繼光略有遲疑:“陛下,夷人多以牛羊爲食,若是沒了喫食,臣唯恐適得其反。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所以殺了董狐狸後,要跟長昂互市,馬價按照宣大互市的價格,再溢價一成半。”
“咱們的糧食、布匹、鹽,尤其要在入冬前,要嚴控流出。”
養成習慣比甚麼都重要。
如果養馬能過上好日子,韃靼也不會多此一舉頻繁南下劫掠。
當然,大明朝也沒能耐真讓朵顏衛過上好日子——自己人都過不上好日子,還朵顏衛呢。
但是可以營造出一時的假象。
先惠個幾年,讓朵顏衛產生養馬很有賺頭,能過上好日子的假象。
等到衣食所需都操控在大明朝手中的時候,內附就誠心了。
過幾年又養回牛羊又有甚麼關係呢?貴人們適應錦衣玉食,可沒那麼容易回去的。
這就叫先大棒,再給甜棗了。
戚繼光思索片刻,點頭道:“臣明白了。”
朱翊鈞說完其二,又繼續說道:“其三,將朕送去的那批京衛武學子弟帶上。”
“不必非得放在關鍵的位置,哪怕是大頭兵朕也認,總之必須上戰場。”
京衛武學比照國子監,入則可爲武官,不必考武舉。
裏面多是些小戶勳貴。
被朱翊鈞選中,自然是稍微有些才能,被送去走快速通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