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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小說 > 萬曆明君 > 第157章 157.第156章 河清社鳴,羣龍見形

第157章 157.第156章 河清社鳴,羣龍見形 (5/6)

“若是如此,那他的報社,乃至這幾日的文會,可沒資格辦起來,也不會有這麼多人給他捧場了。”朱翊鈞難得解釋了一句。

學術之爭,歷來的激烈程度,都不低的。

怎麼可能任由李贄離經叛道了一年餘,還沒有反應。

歷史上李贄怎麼被逼死的?罪名是敢倡亂道,惑世誣民!

而今在朱翊鈞的影響下,李贄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反噬自然如期而至。

顧憲成爲甚麼前月大談復古,正旦開壇講中庸,今日文會說道德?

背後可不知道有多少老人家呢。

這就是大世之爭,誰都想開宗立派,立地成聖。

每一種思潮的興起,都是有土壤的。

春秋之中,弒君三十六,亡國五十二,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。

正是這種秩序失範的社會背景決定了儒學的政治哲學特質,也就是說,儒學的產生,其最根本的出發點就是“禮崩樂壞”的現實政治世界。

而飽受詬病禁錮人倫的朱子理學同樣如此。

彼時,民間一片衣冠南渡的萎靡,朝廷中瀰漫因循的政治風氣,皇帝堂皇高居,一味異論相攪。

正是有感於“天理不明、人慾橫流,公平正大形同虛設”,纔有了朱子理學興起的土壤——正如《宋元學案》所言,朱熹正是在“綜羅百代”中完成了巨大的思想創造任務。

當然,學說的興起是一碼事,至於後面怎麼走了樣,那就是另一碼事了。

同樣如此的,還有王學。

當時對理學盛行帶來的謹守朱子門戶、陳陳相因、缺乏個性所不滿的,可不是獨一王陽明,在其之前,就有陸九淵、陳獻章等人聲討,理學“外求過甚,抹煞本我”幾乎是彼時的主流共識。

其後纔有了心學的應運而生。

當然,解放自我這杆大旗,王陽明舉得,士大夫一樣也能舉得。

王夫子都說了,要內求,我覺得我做得對,那就是對的,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。

有權的人放飛自我後,世風自然日下——“正德以前,風俗醇厚,而近則澆漓甚矣。大都強凌弱、衆暴寡、小人欺君子、後輩侮先達,禮義相讓之風邀矣。”

到了嘉靖年間就開始普遍奢靡、違制,“今貴臣大家,爭爲侈靡,衆庶仿效,沿習成風,服食器用,逾偕凌遍。”

隆慶年間,風氣更是瀰漫到普通讀書人之間了,“豪門貴室,導奢導淫,博帶儒冠,長奸長傲。”

導淫得理直氣壯,問就是心無外求。

到了今天,有識之士則感慨已經難以挽回了——“風俗自淳而趨於薄也,猶江河之走下而不可返也。”

這就是儒林的亂世。

亂世是要出聖位的,一如朱熹、王陽明。

亦或者……歷史上的東林先生。

這就叫應運而生。

其中牽扯了不知道多少大儒、老學究、士大夫、文壇泰斗。

他們是真的傷情於道德毀喪,憂懼於世風日下,同樣也是真心想來一場道德重塑,救大明朝於水火。

自然也是真的信奉自己的學問,厭惡離經叛道的異端——儒學框架內的自救,率先就要排除掉砸鍋的一派。

下方的顧憲成還在滔滔不絕。

又說回爲官之後,應當如何做學術,如何正本清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