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喫劉三炮嚼過的內容,都不能直接給學生看譯本。
只有依靠自己思考衍生出的本土文化,才越是穩固。
要是全盤西化,那還有甚麼意義?
李誠銘聽得不盡明白,也不懂甚麼叫殤了,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“難怪陛下挑選的譯本都這般古遠,原來是不想影響了學生的本我。”
朱翊鈞呵呵一笑:“本我,這個詞用的對,確實是爲了保持本我,不過不止是學生的。”
“還有,也不是我故意挑這麼古遠,而是西洋這千年來,力學思考同樣不進反退。”
“比咱們好不到哪裏去。”
這時候伽利略跟牛頓都還小着呢。
自然哲學也未成體系。
得等到依託哲學思辨,將判斷是非的權威,從教會引用聖經,下放到科學論證,也就是去中心化後,纔有這些人開宗立派的份。
這一點,跟如今的大明朝,多有相似之處。
朱翊鈞將手中的《計算之書》塞到李誠銘懷裏:“上次的《幾何原本》看完的話,可以看看這個。”
幾何看完,該學學斐波那契的代數了。
朱翊鈞看了表兄一眼,哎,可惜天資有限,只能學學前人的,不能推陳出新,不然一加一之後就該開始搞代幾綜合了。
被偷偷調侃的李誠銘渾然不知,默默收下了皇帝所贈的譯本。
而後恭謹行禮:“陛下,臣送陛下回宮。”
皇帝偷偷出來的,不早點回去,屆時被李太后發現了,倒黴的肯定不是皇帝。
朱翊鈞怫然不悅:“這纔剛出來,急甚麼,朕後日就要搬寢宮了,到時候可沒這機會了。”
李誠銘面色一苦,訥訥無語。
朱翊鈞見狀,又安撫道:“別怕,顧總督、錦衣衛都跟着,朕又不會玩甚麼白龍魚服。”
李誠銘抬頭看了皇帝身旁的京營總督顧寰一眼,勉強扯了扯嘴角。
他神色不安,小心翼翼問道:“陛下還要去何處?”
朱翊鈞早有定計,嘿然一笑:“顧憲成的會館今夜不是有文會麼?去給朕找個視野好聽得清的包間,朕去旁聽一番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