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說民間的生祠,便是武廟也未嘗不能一窺!
想到這裏,王崇古險些沒控制住,露出提前爲自己慶功的笑意。
……
朱翊鈞看着王崇古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,莫名感覺惡寒。
晉黨別是在算計自己吧?
土木之變?還是庚戌之變?
可得小心點這廝。
朱翊鈞胡思亂想半晌,這才搖了搖頭,將王崇古詭異的笑容甩出腦海。
當即說回正題:“王卿,朕長居深宮,不曉兵事,不要說得這般大而化之了。”
“朕且問你。”
“朵顏衛部衆幾何?戰卒多少?流居之所的周邊地理是否清楚?彼處氣候是否適宜出征?會否有韃蠻守望相助?”
北征的政治正確是不要論述的,都一而再地劫掠了,哪裏還需要找甚麼理由。
但打仗還是要立足於現實情況,不能聽王崇古說了兩句狠話,就熱血上湧,給王崇古站臺支持出兵。
王崇古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聞言立刻從袖中拿出一份奏疏,呈到皇帝身前:“陛下容稟。”
“朵顏衛如今駐牧于山海關東北至喜峯口和宣大之間,遊牧長城之外,僅一牆之隔,氣候與薊遼、宣大相差並不多。”
“況且,如今整備一番,待到明年開春前後,雪融天暖之際,出兵清掃,正合時宜!”
“而陛下所問其部衆,近年來,精壯多爲順義王、土蠻汗屬部吸納雜居,本部之衆日益減少。”
“朵顏衛本部部衆,今已然不足三萬人!戰卒止有四千,其中一千餘騎!”
“至於會否有韃蠻守望相助……”
“陛下,正因有此顧慮,纔要趁董狐狸串聯襲擾我朝之前,先下手爲強!”
說到最後,王崇古言辭懇切,進言道:“陛下!三衛屬夷,陽順陰逆,弱者爲東西二虜之耳目,強者爲東西二房之羽翼。”
“自嘉靖庚戌以來,勾引騷擾,無歲無之,誠可痛恨。”
“陛下豈忍見邊鎮百姓一生不得安寧?”
“今既欲練兵,又師出有名,何不先掃疥癬之患!?”
這一番話,顯然是針對說服皇帝,做足了功夫。
但朱翊鈞卻無語地看向王崇古,提醒道:“王卿,隆慶元年,朵顏衛影克率部攻入界嶺口,戰報上可是寫的一萬五千餘人。”
“今歲朵顏衛董狐狸犯我朝喜峯口,戰報亦有一萬數千人。” “且不說是否傾巢而出,怎麼到了王卿口中,戰卒卻止有四千了?”
不知道的還以爲戚繼光殺了一萬人呢。
這就是朝臣的通病。
要麼誇大其詞,要麼忽略難度,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,總要想辦法誆騙皇帝一二。
無論是地方匪盜,還是衛所清繳蠻夷,動不動就是甚麼“遮天蔽日,軍威駭人”,剿滅的戰功動則“焚寨房數千所,落江溺亡上萬”。
一個三五人的邪教團夥,也能搞個大新聞,弄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殺到京城,奪了鳥位一般。
而若是希望皇帝出兵某某。
那對方便是人數寡寡然,裝備劣劣然,疥癬之患,烏合之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