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道鄭宗學那種二十多歲的,王家屏、慄在庭那些三十出頭的,能佔多久的坑。
三人閒聊着,便上完了香。
本說打道回府,不過李三才一時興起,又說想去討個原申道人的護符——來都來了,寧可信其有嘛。
中年道人自然樂見其成,在前引路。
另外兩人不認識,但李三才卻得伺候好了,其父親李珣,乃是正六品的戶部員外郎。
這可是大官!他真武觀的頂頭上司,道錄司左正,也不過是六品。
顧憲成與孫繼皋見狀,無奈地搖了搖頭,快步跟了上去。
發護符的地方在前門。
三人跟着中年道人穿過偏殿,往前殿走去。
但走到半途時,突然聽聞殿內有朗朗之聲。
三人不約而同,停下了腳步,鬼使神差走過去看甚麼情況。
只見偏殿內二十餘個蒲團,各自坐着一些半大小子,聚精會神聽着正前方說話。
而衆人前方,則是一名身着坤道服飾的妙齡女子,站在一塊打磨光滑的石板旁邊,用墨碳書寫着一些奇怪的符號。
“然後,我們再將計算到的圖形面積,四捨五入,取整數。”
“最後填入表格,排序比較。”
顧憲成好奇看着裏面,正要朝李三才說話。
後者朝嘴脣上一豎,制止了顧憲成。
隨後李三才壓低聲音道:“先別去打擾,這女人是個母老虎,被打擾正事就要打人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跟我一個巷子長大的,欽天監的家傳。”
家傳就是世襲的意思。
朝廷少有女官。
教坊司、鑾駕司這些適宜女官的衙司且不論,欽天監同樣也偶出女官——這是技術壟斷部門的特權,誰讓道門傳風水、星象之學的時候不拘乾道坤道。
說罷,李三才拉着顧憲成孫繼皋悄悄退了出來。
孫繼皋再度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,等走出來後,才朝旁邊微笑不語的道人問道:“這位道長,這是真武廟的廟學?”
那就是沒備案的私塾了,犯案的。
道人搖了搖頭,笑着解釋道:“那倒不是,這是朝廷的新學府,聯同欽天監、戶部,開辦的義講。”
“恰好百姓信得過各大寺廟道觀,願意將孩子放在這邊學習,所以才借用我們這處場地。”
李三才也好奇朝道人看去,問道:“這是在講術算?”
道人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今日是術算,別時還有識字、農墾、文章等課。”
顧憲成一愣:“文章?”
道人連忙解釋道:“不是經典文章,只是簡單連詞成句,用白話寫些日常用的書信、借條、契約等。”
這一說,三人才釋懷。
這邊正聊着,裏面的課業似乎講完了。
一羣小子、女娃魚貫而出。
其中不少人都在手裏拿着一個雞蛋,笑逐顏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