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銅幣,也只有武昌、長沙,商業繁茂之地,才能做得風生水起。
別的地方,百姓寧願以物易物,也不太願意用這些。
梁夢龍又看到了楚藩太妃吳氏、吉藩輔國將軍朱常汶等人的名字。
慄在庭繼續說道:“張楚城有了線索後,一面調查巡境,準備上奏,一面受故布政使湯賓所託,申飭涉案各藩。”
“張楚城一路從岷藩,經由長沙,岳陽等,巡境一月,三月時準備回京。”
“期間,吉藩輔國將軍朱常汶不服,爲張楚城訓斥,勒令王府長史懲戒。”
“隨後,張楚城回武昌,與巡撫趙賢交割,言語中提及,其順道申飭楚藩後,便打道回京,將湖廣事面奏聖聽。”
他說到此處頓了頓:“但,在去過楚府後,張楚城似乎有未竟之事,而後再度折返,去找巡境的湯賓。”
“二人從長沙返回武昌時,途徑臨湘縣,遇礦賊攻打縣衙,雙雙罹難。”
梁夢龍把手放在舌頭上舔了舔,跟着翻到下一頁。
他聽到此處,沉聲道:“來前我聽聞,是岳陽王府朱英琰暗中做下的此事?”
慄在庭搖了搖頭:“兵備僉事戢汝止,藉口圍剿水賊,持巡撫衙門手令,抽調湯賓的近衛。”
“洞庭守備丘喬,把持岳陽衛,縱匪過境。”
“岳陽王府輔國中尉朱英琰出面。調度各方,居中策應,勾連水匪,指揮礦賊。”
話音剛落。
朱時泰適時插話:“水匪是岷藩蓄養,物證跟口供,指向黎山王府。”
海瑞沉聲道:“洞庭守備丘喬是收受了賄賂,已然被趙賢明正典刑了,不過,行賄的行商已然落網,供述稱吉藩輔國將軍朱常汶所指示。”
慄在庭點了點頭,看向梁夢龍:“事情佈置如此周密細緻,乃是因爲襄藩與荊藩,勾結了按察使杜思,提前探知了湯賓的行蹤,隨行官吏等。”
“至於朱英琰與礦賊,應當是爲東安王朱顯梡所支配,剛查到一半,還未定論。”
事情說到這一步,梁夢龍總算是明白了大致的輪廓。
後面的事,自然也就是如他今日所見。
欽差追查愈發急迫,岷藩黎山王府、楚藩東安王朱顯梡、吉藩吉藩輔國將軍朱常汶、按察使杜思,一一浮出水面。
乃至盜掘礦山的老賬,都被翻出了出來。
某些人不得不狗急跳牆,玩了一出,損友軍八百,殺敵軍一千的事。
企圖藉此,營造皇帝削藩,凌逼宗室的輿論——消抹調查張楚城案的正當性,進而抹黑皇帝陰狠毒辣,欺辱親族,乃至構建一出帝逼王反的戲碼來。
鼓譟湖廣宗室串聯的同時,也讓外省諸親王,如蜀王、晉王等兔死狐悲,上奏聲援。
同時,此事又涉及到按察使杜思、洞庭湖守備的官吏,官場上未必還願意看到繼續查下去。
聽慄在庭說完,梁夢龍終於心底有了譜。
他將大致的狀況捋了一遍後,好奇道:“兵備僉事戢汝止的手令,是巡撫衙門的,趙賢竟未涉案?”
慄在庭欲言又止。
海瑞見狀,直言不諱插話道:“此事乃是布政司借調小吏所爲,人已經失蹤了,梁巡撫不妨問問陳瑞,是否知情。”
布政司的事,自然要問布政使。
當時的倆布政使,湯賓死了,自然就只有問陳瑞了。
慄在庭欲言又止,是因爲梁夢龍與陳瑞都是嘉靖三十二年進士,乃同科身份。
又恰好同爲張居正所錄取,同一座師門生,亦是同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