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抽絲剝繭,豬卑狗險大明朝做官有三等重要。
第三等是爲進士出身,學而優則仕,進士出身自然很重要,不過列於第三等,又是因爲沒那麼重要。
譬如嚴世蕃,區區一個監生出身,卻能做到六部侍郎。
亦或者如今的羅鳳翔,只是舉人出身,靠着楊博的路子,也能與一甲出身的探花郎陳棟,同爲大理寺少卿。
所以這第二等重要,則是爲黨朋提攜。
當然,仕途上有貴人提攜,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,一般人頭上可沒有嚴嵩、楊博這等關係,人家畢竟有自己的子侄女婿。
出身是努力不來的。
所以,還有所謂的第一等重要,能夠靠自己。
那就是,名望!
大明朝雖然沒有舉孝廉舉茂才的說法了,但如今名望的作用,卻是有新的表現形式。
正因爲王世貞在文壇極具名望,所以先帝纔會給已經做了七年庶人的王世貞一個面子,赦免了他爹罪行。
同樣地,陸樹聲屢屢辭官,清名越來越盛,如今才能佔着吏部尚書這個位置,即便根本不來赴任,也沒朝臣多說一句不是。
歷史上其人還因“登第六十四年,其官兩都不及一紀”,深爲士論所重。
當然,也有正面的例子,那便是海瑞。
動輒得罪上官,諫言君父,幾乎成了道德化身,在朝堂上無人能攖其鋒芒。
這些人都是以不同方式,不同途徑,或有意或無意地累積了不俗的名望,進而在官場獲得了遠超官位的影響力。
這些有名望之人,哪怕消寂一時,也總會有朝官記住,在推薦遺賢的時候,出現在皇帝的案臺之上。
所以,這也是如今大多爲求更進一步的官員,所努力的方向。
譬如,同樣舉辦文會熱愛結社的視閱侍郎汪道昆。
或者是“官可一日便棄,學不可一日不講”的鴻臚寺卿屠羲英。
當然,這些太捲了,一般人玩不來。
所以,更普遍的方式,還是迎合同僚,拿皇帝和大臣刷聲望。
王世貞當初譏諷嚴嵩,海瑞當年直言犯上,能獲得聲望,自然是有土壤在的。
廷杖削籍,聲震天下,幾乎是這個時代朝官配套的流水線。
能犯上的,纔是真英雄好漢!
有小本事的,犯廷臣,甚麼譚綸、王國光、趙貞吉。
皇帝生病竟敢喫席,廷議上竟敢因肺病咳嗽,坐班不認真打瞌睡,先別管事多小,罵了再說。
有大本事的,犯內閣,甚麼嚴嵩、高拱、張居正。
貪污、攬權、專擅,也別管有沒有這些事,風聞奏事!且不論專權是不是皇帝故意放的權,查漏補缺!
噴的就是你內閣!甚麼七大罪,十大罪,羅列出來就是名望。
而個種翹楚,本事頂天的,自然是犯皇帝。
那能說的事就多了。
世宗是個狠的,爲了避免這種事情,直接給人打死,耳根子多少清淨些。
先帝就不一樣了,性子軟。
所以,當初朝官爲了喫穆宗皇帝一頓廷杖,罵得是極爲難聽,就差說一句你小子小心別死女人肚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