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歲皇帝威逼了陳太后,又將其圈養在西苑,命婦都難得一見。
說不得就是見其貌美豐腴,偷偷在西苑做些甚麼罔顧人倫的勾當。
“唐太宗朝有魏徵之流,膽敢面刺君上,無法無天;今上言路盡是慄在庭、葛守禮等體恤聖心之臣,此治勝四也。”
張四端越說越來勁:“唐太宗對下直來直往,不知變通,今上於臣子曲意相迎,禮賢下士,此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就見幾位同學已經默默別過臉,他不由奇怪。
正納悶,就見侄子張甲徵,一個勁朝他身後使眼色。
張四端立馬明白不妙。
他艱難回過頭,果然見門外站着兩人。
一人是禮部侍郎馬自強,另一人,赫然便是自家兄長張四維,後者此時正臉色難看盯着他。
馮淪、韓栴等人見狀,立刻起身,尷尬笑道:“哈哈,今日收穫頗豐,還要回去整理回憶一番,先到這裏罷。”
說罷,給站在門外張、馬二人行了一禮,匆匆告退。
王崇古獨子王謙走在最後,行禮後卻沒徑直告退。
反而是醞釀了一下語氣,朝張四維露出熟稔的神態:“表兄,明日孃親要給府上辦個家宴,特意讓我來請表兄。”
自從王崇古入閣後,兩家關係就開始有些僵硬。
王崇古佔了自家外甥便宜,自然想方設法安撫。
可惜張四維還在氣頭上,並不給面子。
他瞥了一眼這表弟一眼,神色不善地搖搖頭:“我與舅父身居高位,私下裏正當避嫌,我就不去了。”
張四維朝兒子吩咐道:“甲徵,明日替爲父走一趟,去看看你舅公,省得說咱們家也不講親情。”
張甲徵苦着臉應是。
這父親是年紀到了,近日脾氣越發差了。
張四維說罷,便領着馬自強轉身離去。
留下王謙在原地表情僵硬。
避嫌?
你跟馬自強兒女親家——張四維一女嫁於馬自強之子馬慥。
如今兩人大搖大擺就在面前走着,還說避嫌!?
這是故意給自己難看啊!
王謙心底忍不住啐了張四維一口——也不看看現在是誰進了內閣,還在這裏擺譜!
面上自然還是跟張四端、張甲徵苦笑,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,請他們明日務必赴宴云云。
張四端倒是與這表兄關係不錯,奈何他也知道最近兩家因爲甚麼事情不快。
甚至於,今日來的這些親戚,幾乎都是來同張四維緩和關係的。
韓栴的兄長與張四維關係莫逆。
馮淪八成代表楊博一系人的意思。
要真是隻王謙一人來,說不定府上門都進不了。
張四端這個弟弟,此前幾次想去說合,結果都被兄長髮了脾氣。
如今已經不敢去觸這個黴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