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宴會不歡而散,各自散去之時,楚府中和殿不遠處,也有一人優哉進食。
“吃了鹹菜滾豆腐~”
有些痩高的老者,搖頭晃腦,唱着詞兒。
面前支起一口銅鍋,滾燙沸騰。
手上則切着豆腐,白嫩的方塊直往鍋裏扔。
他滿足地深吸了一口香味,正要唱出下一句。
突然聽見院子外有聲音傳來,生生把詞嚥了下去。
想了想,又改口唱道:“心懷天下念聖主~”
一句話唱完,外間來人正好來到面前,氣喘吁吁道:“爹!哥幾個跟鄔景和鬧掰了,我看出來的時候,都面色鐵青,岷王更是怒氣衝衝。”
武岡王伸筷子往鍋裏又扔了一夾鹹菜,隨意地點了點頭。
來人喘了口氣,繼續說道:“爹,依我看,鄔景和是當真不打算留情面了,王叔跟岷王豢養礦賊、水賊的事,早晚也瞞不住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,做了個手勢:“咱們不妨,給鄔景和賣個好?”
武岡王無所謂地擺擺手:“你長大了,會自己做主了,愛去就去吧。”
說罷,他夾起一塊豆腐,一邊吹氣一邊說道:“反正跟我沒關係,我不打算沾染。”
來人對自家老爹有些恨鐵不成鋼。
急切道:“爹!吉王當初也只是郡王,代掌吉藩後便順理成章做了親王。”
“咱們楚藩往上數兩代,也是弟終兄及。”
“你如今代掌楚藩,好歹努努力啊!”
武岡王充耳不聞,專心致志給豆腐挑了個洞,塞了點鹹菜進去,一大口喫下。
有些被燙着般趕緊下嚥。
隨後才趕人道:“好了,要去就去,別來煩我。”
父子兩人又是一番拉扯,兒子怕鄔景和走遠,有些惱羞成怒地重重摔了一下大門。
武岡王眼珠子斜了斜,又收回目光,搖搖頭繼續享受鹹菜豆腐。
努努力?
這些人還真是從沒認真研究過,紫禁城裏那位,究竟是個甚麼性子。
現在出頭的人有一個算一個,別說全身而退,恐怕除國移藩,都不遠矣~
武岡王搖頭晃腦,再度哼起小曲。
“吃了~鹹菜~滾豆腐~”
“皇帝老子~不及吾”
……
明月幾時有,千里共喫飯。
朱翊鈞也在心不在焉地喫着晚食。
倒不是在想甚麼事情,而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那陛下八月生人的話,那豈不是還有二個多月,便是萬壽節?”
有些稚嫩而清脆的聲音響起,傳入朱翊鈞的耳中,他只當沒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