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自強點了點頭:“所以,造反這種罪,過了這個村,或許就沒這個店了,這位陛下,心黑着呢!”
他心在晉黨,不在局中,反而看得更清楚。
罪名的定性,是表態用的。
而湖廣值得皇帝和內閣這般表態的人物可不多。
士紳、武夫,甚至輪不到羅織罪名的地步,無論是羣盜,還是造反,都沒甚麼區別。
反而是封疆大吏、以及宗人府上掛號的某些人,才值得一上來就表態,不留迴旋的餘地。
諸大綬若有所思。
正在這時,一名小吏敲開了房門。
見兩位侍郎都在,正好省了一趟,開口說道:“二位部堂,陛下召順天府尹孫一正入宮了。”
兩人齊齊一驚,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……
從午門進入皇宮,距離西苑有好長一段距離。
孫一正跟在李進身後,扭頭看了看周圍。
見得四下無人,才從袖中掏出一錠黃金,貼近李進,將黃金往李進袖子裏塞。
“公公,孫某不讓您爲難,您且告訴我,陛下召見是所爲何事便是。”
內臣領着錦衣衛的人上門,直接半強迫式地將他領進宮,換誰來能不惶恐?
最令人提心吊膽的,還是不知道究竟甚麼緣故!
貪腐?
不是說萬曆元年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嗎?
後來雖然又小拿了一些,但也不至於大動干戈。
或者被彈劾了?
那也應該是讓他上書乞罷,而不是召他入宮啊。
別是給他送禮的湖廣貴人,真與此事有牽扯吧……
想到此節,孫一正更是忍不住自己嚇自己。
心想現在要是能花點碎銀,買個心裏踏實也是好的。
這才一個勁將金錠往面前這太監手裏塞。
在李進悄悄將金錠收入袖中之後,孫一正終於是長出一口氣。
果然,沒有不貪財的太監。
他悄聲問道:“公公,陛下召我入宮,究竟甚麼緣故?”
正當他以爲李進要跟他交頭接耳的時候,只見李進快步往前,跟他拉開了一段距離。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。
孫一正一愣,旋即反應過來。
狗太監,好膽!
自己這個順天府尹,好歹也是小九卿!竟然這樣誆騙自己!
孫一正心中暗恨,但這個節骨眼卻也無可奈何。
被誆騙的怒意再加上皇帝心意未卜的憂慮,更讓孫一正煩躁難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