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接過書冊,一邊說道:“朕雖然不過過問政事,但慄在庭已經告到朕這裏來了,稍微記錄了一番。”
徐階一聽慄在庭彈劾的,立馬明白這是雙簧了。
朱翊鈞將書冊翻開,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“後府僉書惠安伯張元善、成安伯郭應乾,不職。”
“南寧伯毛國器,枉法。”
他念完這一頁,舔了下手指,翻頁繼續念道:“襄城伯李應臣,荒淫狂悖、刑禁捕官。”
“管理紅盔將軍忻城伯趙祖徵,有罪。”
說到這裏,朱翊鈞插了一句:“此外,還有此前開罪,只禁錮南京的黔國公沐朝弼。”
“但是……開年後,雲南撫按問擬沐朝弼事,竟然得知,此人姦污的嫂,竟然有了身孕!”
“如今又對此人的處置爭論了起來。”
姦污嫂嫂有沒有生子還是不一樣的。
可以說,這就是罪加一等。
徐階將這些勳貴串聯起來,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。
面上恭謹應下了此事,暗自卻在想皇帝的目的。
只聽皇帝繼續說道:“此外,還有彰武伯楊柄,不過其犯案事實不甚清楚,只是可能有。”
話音剛落,徐階立刻反應過來!
皇帝這是在給整備京營鋪路!
沐朝弼是要殺雞儆猴的。
前面一串勳貴恐怕都是京衛武學、京營、都督府的廢物,但是又不好淘撤,便讓他背黑鍋!
而彰武伯楊柄這位前京營總督就更明顯了!
朱翊鈞靜靜地看着徐階,等着他的反應。
確實如某人所想,他此舉,是爲了整頓京營。
要清丈田畝、改制稅法,沒有京營怎麼行。
徐階這些文臣會故意略過,但他可是一直放在心上的。
這些時日,一直都在授意顧寰整飭京營,但,始終有些阻礙。
京營兵官,質量太差了!
勳貴能出幾個好用的人,實在太難得了。
像顧寰這種文武雙全的,朱希忠這種老謀深算的,可謂鳳毛麟角。
大多都是些蠢笨如豬的廢物,整天就知道青樓、戲場。
京營更是這些貨色的集中聚集地。
在軍營危害就更大了,別說操練,甚至不讓別人操練,拉兵官聚衆打鬧、賭博,將整個營地的風氣都帶壞了。
想將這些人都踢出去,偏偏又樹大根深。
顧寰派人上門請這些人點卯,結果次次都被這些人的家長趕出來。
其中就有他的表舅,李文全。
其餘的甚麼公啊、侯啊、姑姑駙馬啊,數不勝數。
這些時日,顧寰可是被兩宮敲打了個夠,根本不敢妄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