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則皇帝又要覺得內閣不向着他,負氣說甚麼再打一遍天下之類的話——上次的事,很難不銘記在心。
朱翊鈞明白老人家爲甚麼說這話,很是溫和地點頭同意:“這是自然。”
“兩淮的事,還沒出個結果,只是先讓中樞準備起來,免得不好收拾兩淮的爛攤子。”
“就到,春夏之交罷!”
“也好讓鹽商們趕上夏糧成熟。”
張居正見皇帝沒有立馬催逼個結果,不由鬆了口氣。
不過,說到新立衙門,衆人總算知道皇帝將餘有丁一個司經局的叫來作甚。
這是內定了啊。
餘有丁是三鼎甲、翰林編撰出身,比如今幾位內閣輔臣出身還要高,例如張居正就只是二甲庶吉士出身。
又有日講官、經筵官的資歷,外放一個從三品之位,還是有的。
但是……都轉運使就已經是三品官階了。
新衙門若是想統籌六個轉運司、七個提舉司,至少也得有漕運衙門一般的規制,從二品起步。
餘有丁就不太夠格了。
想到這裏,呂調陽不由提醒了一句:“這鹽政衙門主官,至少要二品纔夠規制,陛下可有人選?”
朱翊鈞一看衆人表情,就知道在想甚麼。
不由展顏一笑:“自然是有的,朕說與諸卿參詳。”
“起復前武英殿大學士,少保殷士儋,如何?”
衆人神色一變。
嘉靖二十六年進士,庶吉士出身,同樣是先帝潛邸講官。
先帝繼位後,只比張居正和高拱慢了一步入閣。
當初在內閣與高拱不合。 二人鬥了一場,殷士儋惜敗於高拱,辭官致仕。
如今皇帝想復起這位?
張居正聞弦知意,立刻反應過來:“陛下要將鹽政衙門設在山東布政司!?”
殷士儋作爲前閣臣,已經不可能再入中樞。
當初高拱能做到,是因爲高拱與穆宗感情深厚。
殷士儋對於小皇帝可沒有甚麼值得記住的地方。
如今皇帝想將此人起復,用在地方上,除了利用其政治上的影響力之外,不會再有第二個原因了。
至於殷士儋的政治影響力在哪裏……此人是山東人,如今正在濟南府養老呢!
換句話說,就是山東布政司的徐階。
六個轉運司,其中福建、山東無巡鹽御史。
山東與兩淮毗鄰,都在京杭運河一條線上,兩處都由兩淮巡鹽御史代表中樞,佈政施德。
實際上,就是兩淮代管了山東鹽政。
如今兩淮鹽課尾大不掉,皇帝顯然是要倒反主次,不僅要讓山東單獨分列出來,還要藉此分割掉兩淮的職權!
張居正這麼一問,衆人都反應了過來。
這是要用殷士儋的影響力,在山東壓制兩淮的鹽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