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茶壺直接對嘴喝,猛灌一大口,牛嚼牡丹,趁着間隙的時候,隨口問道:“誰讓世子去的?”
管家躬身道:“各房叔伯跟幾位族老之前來找您,您沒應,就去找世子了。”
結果不言而喻,自然是毛頭小子好挑動。
老者咒罵了一句:“這些老不死的,吃了用了,還要人把命搭進去!”
“老子才從京城放回來多久?剛享受到,就想讓老子去頂雷。”
“這個爵位就爲他們坐的!”
管家不敢接話。
老者轉過身,朝管家吩咐道:“去,告訴各房,要我管這事可以,把各房的賬簿交上來,揹着我收的東西,全部吐出來!否則沒門!”
管家躬身應是,表示知道了。
老者一通咒罵,好壞消了氣。
撒完氣自然得謀劃正事。
海瑞這次來巡鹽,雖說不是奔着誰來的,但他們這些個子高的,天然就得頂上去。
奈何幾次努力交涉,都做了空,就像拋媚眼給瞎子看。
眼下既然都開始控制鹽場,接觸鹽商了,就不能再抱着僥倖之心了。
魏國公徐邦瑞捋了一會鬍鬚,開口道:“我稍後寫幾封信,你遣人送給徐階、李春芳、還有宣城伯那些人。”
“再帶句話給他們,就說……這次來者不善,不妨讓兩成出去,這案子,就止於萬浩罷!”
管家等老者說完,又追問道:“那世子呢?”
徐邦瑞終於按捺不住火氣,喝罵道:“萬浩堂堂國子監祭酒,一個四品大員!還不夠內閣跟海瑞立威嗎!?”
“要是還給臉不要臉扣着人不放,別怪我親自去砸爛了他的巡撫儀仗!”
“一羣呆逼。”
徐邦瑞罵罵咧咧,就要趕人。
突然又想起甚麼,給人叫回來,囑咐道:“對了,還有戶部尚書曹邦輔,跟他說……”
“那個太監張鯨,不是帶着御馬監幾百號人來上任嗎?”
“別給他餉銀,讓他找王宗沐要去!他那兒糧食多。”
徐邦瑞眼中冷色一閃而逝。
如今內閣實在太不給面子了,要南直隸讓多少利明說就是,非要派欽差來掃顏面。
是不是太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裏了?
區區海瑞,當初辦個徐階都做不到。
如今兩淮鹽政之事,何止兩三個徐階?
一個區區四品的僉都御史,再是鐵面無私又如何,別說給他們這些人都治罪了,見面都得乖乖行大禮。
還治罪,哼……別說海瑞了,張居正親來,看看他敢不敢動手。
這次兩成利已經是很大讓步了,若是不願意,就別怪雷霆手段了。
徐邦瑞抬頭看了眼昏暗的天色。
風雨將至——四個字映入腦海。
旋即又搖了搖頭,在這南直隸,只有超品能呼風喚雨,還輪不到他海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