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看他這樣子,有些好玩,開口解釋道:“跟海瑞一塊走的,到了兩淮再分道。”
慄在庭掐起了時間算着,海瑞是十一月五日走的,如今是十一月二十九,那也就四五日的路程了。
想着,他便感慨道:“還是太遠了,也不知道某些人甚麼反應。”
……
朱希孝正站在甲板上眺望風景。
水面在夕陽下,映照出粼粼波光,好似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霞衣。
許是快要靠近渡口的緣故,兩岸的人煙也多了起來。
偶有漁舟唱晚,悠揚的歌聲隨風飄來。
朱希孝的思緒隨着波浪起伏,這是他第四次下江南,每一次都有不一樣的感受。
突然聽到身後一道聲音:“朱少保。”
朱希孝回過頭,只見海瑞朝他行禮,他也回了一禮。
“船隻稍後停靠,清河清口渡,我與少保就在此分道吧。”
朱希孝愣了愣:“海御史不直接去淮安嗎?”
淮安府淮陰渡也就在前面了。
漕運總督衙門就設在淮安,總督王宗沐和海瑞要辦的案犯王汝言,也在總督衙門。
海瑞搖了搖頭:“恐怕已經有不少人在淮安等我了,這段路走陸上,也好避開耳目。”
朱希孝皺眉,心中疑慮,追問道:“海御史要甩下這一營精銳跟錦衣衛?”
微服私訪,那是話本的說話,真這麼幹,就太輕佻了。
海瑞會意,笑着解釋道:“自然不能如此,這一營留在船上,錦衣衛隨我上岸,一同去總督衙門。”
朱希孝放下心來,拱了拱手:“那海御史一路小心。”
他還要去松江府,自然不會跟着海瑞去淮安。
海瑞回禮,轉身回了艙中。
他朝跟在身後的駱思恭吩咐道:“稍後伱先去一趟漕運總督衙門,提前知會王宗沐一聲。”
這是知會,也好讓王宗沐心裏有個底。
駱思恭年紀輕輕,卻喜歡板着臉。
聞言反駁道:“海御史,陛下讓我只跟着您。”
海瑞無奈,只能讓顧承光挑個靠譜的錦衣衛去。
船隻再度行了半個時辰,猛然感覺晃了晃,衆人立刻知道這是到岸了。
海瑞看向焦澤:“焦副總兵,你隨着船到淮安渡,直接去漕運衙門報道,我帶錦衣衛先行一步。”
焦澤應聲領命。
海瑞看了看身邊的駱思恭跟陳胤兆,這才朝顧承光吩咐道:“走吧。”
不多時,在縴夫的拉拽下,大船穩穩停靠在了渡口邊。
海瑞領着一行人下了船。
清口渡在清河縣城東五里,地濱淮河,因爲淮水蕩噬,這個渡口人不算多,能補給物資也見少。
大船一般不會在此停靠,而是直接到前方的淮安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