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手足無措,有些慌張地謝了恩。
“陛下還說,您入京後沒有落腳之地,可先去武清伯府上盤桓幾日,陛下已經知會過武清伯了。”
海瑞連連推辭:“臣自有去處,就不去叨擾國丈了。”
張宏也不堅持。
只示意身後小太監,將一張元書紙捧上。
“海僉都御史,這是陛下手書,親贈與您,邀您參食分膳。”
海瑞一怔。
旋即有些期盼,又有些緊張地接了過來。
輕輕展開。
只見上書幾個大字,筆法稚嫩,卻頗有些靈氣。
乃是:道之所在,雖千萬人,往矣。
海瑞突然沒了動作,靜靜呆立在當場。
過了好半晌。
才抿了抿嘴,深吸一口氣。
面無表情點了點頭:“張大璫前面帶路。”
海瑞說完這句後,便一言不發。
只是拱手朝左右百姓回禮。
默默跟在張宏身後。
他爲何這般急着趕來京城?
自然不是盤桓區區官位。
他都已然五十八了,妻兒盡死,身無餘財,豈會貪圖官位?
這般急切地趕來,是因爲,天子竟然手書與他,誠誠相邀!
只言“掃除積弊,寸步難行,盼海卿援手”。
短短几個字,幾乎讓他熱淚盈眶。
不只因爲他海瑞被皇帝看重,而是,當今皇帝,竟然真的打算掃除積弊!
他歷經三朝。
親眼看着世宗皇帝,是如何從一個勵精圖治的皇帝,變成一個尋仙問道,不顧天下的妙一飛元真君。
彼時便有傳聞。
說是勵精圖治,寸步難行,以至於有宮女勒頸,火燒行宮。
海瑞雖然不盡信,卻也萬分遺憾於一位明君死去,只剩一副道君軀殼。
如今新帝親口對他說掃除積弊,寸步難行,他又怎麼能坐視?
若非帶着老母,須緩步慢行,他早就插着翅膀,飛來北直隸了!
如今他剛剛入京,皇帝就是一句道之所在。
這分明是感念於他,怎能不令他心折?
他這幾日幾乎夜夜輾轉反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