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誠銘沒想到這麼多,直接反駁道:“讓聖上久等那是你的事,可賴不着咱們。”
話是這個道理。
但李贄咧嘴一笑,將頭上儒巾扯下,露出一顆光溜溜的頭。
又從頭巾裏掏出一張紙箋,上面寫着“久仰名,朕盼侯”六個字。
李贄隨手招了招。
他無賴道:“所謂光頭的不怕戴冠的,本官今日就賴上你們了。”
陳胤兆跟李誠銘神色一變。
對視一眼,顯然是都看到上面皇帝的私印。
這種簡在聖心的人,無論官階高低,都不好得罪。
當即便知道這人怠慢不得。
在李贄承諾了不會得罪王尚書、只做個見證之類的話後,二人無奈,半推半就應了。
倒是李誠銘突然好奇道:“李司業是和尚還俗嗎?”
所謂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儒生從來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頭髮。
才忍不住有這一問。
李贄擺了擺手,無所謂道:“一日頭癢難耐,恰好又倦於梳理,乾脆便去了發,獨存鬢須。”
不能說是灑脫,只能說是離經叛道。
陳李二人頻頻看向他的光頭,心中感慨,好個狂生。
李誠銘忍不住道:“《孝經》雲,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……”
李贄奇怪看着他:“孔子狗叫,後面的儒生跟着叫我尚且能理解,你估摸着是個勳貴,怎麼也學起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兩人齊齊嚇了一跳。
陳胤兆更是下意識一抖,連忙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聽見。
見得周圍人都離得遠,這才鬆了口氣。
拉了拉李誠銘,示意別再跟這傢伙說話。
他都怕了,第一次遇到這麼狂的人。
這話傳出去,儒生內部還有辯論的餘地,但他這外人但凡受點波及,就要被罵的狗血淋頭。
一時間,三人陷入了沉默。
過了好一會,那書童才領着人出來。
朝三人道:“我家老爺請你們進去。”
……
翌日。
清晨。
陳胤兆跟李誠銘老早就起牀了,悄摸離開了官驛,前往碼頭。
這般鬼鬼祟祟,自然是爲了躲李贄。
其人昨日嘴上說着不得罪人,見了那位刑部尚書後,說話也沒見客氣。
搞得二人如坐鍼氈,還要強裝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