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,連高拱的朋黨也驚疑不定起來。
高拱沒去看神色焦急的葛守禮。
當他發現陳太后已經被這些人解決的時候,他便幾乎不抱有期望了。
方纔讓給事中封駁,已經是下意識的掙扎。
等看到金吾衛和錦衣衛虎視眈眈的時候,等看到皇帝的中旨被紛紛接下的時候。
他就明白,大勢已去。
高拱嘆了一口氣。
他擺擺手,讓葛守禮不必再糾纏。
而後便閉上眼睛等候宣判。
“改文淵閣大學士,高儀,爲建極殿大學士,加太子太師!”
“改建極殿大學士,張居正,爲中極殿大學士,加左柱國!”
高拱閉着眼睛靜靜聽着。
建極殿大學士是次輔,中極殿大學士是首輔。
高拱就在中極殿大學士的位置上,如今卻再封一個。
用腳指頭也知道,之後會發生甚麼。
這點情面都不留,看來是要罷他的職了。
不,不對。
若是要罷他的話,不需要將葛守禮當牌坊一樣豎起來,安撫他的故舊。
如此求穩,恐怕……是要殺他高拱啊!
他自嘲地搖了搖頭。
這就是皇權。
不經限制,他堂堂首輔之尊,面對一張薄紙,竟然還無還手之力,這就是你張居正想要的?
如今沒了陳太后站臺,一夜之間,他便有了性命之虞,當真是可悲可嘆。
便在這時,張宏展開最後一道詔書。
高拱也突然睜眼,昂首挺胸,等待着宣判!
他高拱,何惜一死!
便在這時,他恰好迎上皇帝的眼睛。
張宏正一板一眼唱道:“茲有少師兼太子太師、吏部尚書、中極殿大學士,高拱……”
還未唸完。
只見皇帝長身而起。
一把奪過了詔書。
絲毫不顧禮儀,將詔書捏在手中,走近高拱。
他一字一頓道:“元輔,且聽着!”
高拱冷笑一聲,矜傲道:“我聽着呢!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親口唸道:“拱銳志匡時,宏才贊理,慷慨有爲,公忠任事,佐世宗而有乂安,護先皇之於微末,輔少帝見足赤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