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道祭酒圍在一起念念自語。
高拱位居班首,掃視了一圈,卻皺起了眉頭。
今日似乎,不太一樣……
成國公朱希忠,竟然站在了糾儀官的位置!
此人不是身體每況愈下,不能勝任了麼?
這是眼見自己要死了,想在最後走動一番?
還有顧寰那老匹夫怎麼也來了,高拱定定看着顧寰。
這老匹夫此前爲皇帝爭奪京營,跟兵部鬧得不可開交,好不容易被趕回了家,要頤養天年,今日怎麼也露了頭?
當初趙貞吉將此人趕走,放出話來,說“寰惟知退讓自守,以保勳名,以避嫌忌耳“。
如今他高拱得勢,顧寰反而敢不知進退起來了。
安敢這般小覷他?
正當他惱怒的時候,一陣哀樂響起。
高拱收回心神,抬起頭,只見皇帝身着縗服,被一堆內臣女官,以及中書舍人圍在中央,緩緩走近。
令他疑惑的是,馮保那廝,竟然沒有隨侍左右。
雖然司禮監暫時被他壓制,但他不信,馮保會放棄掙扎。
再不濟,也不會放棄列席聽政的權力。
高拱眉毛打起架來。
幾層疑慮疊在一起,讓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隨着皇帝走近,百官沒有行跪拜禮,而是逐一行奉慰禮。
朱翊鈞受過禮,說了兩句場面話,勉勵羣臣。
又正色問過祭酒:“諸位,建我皇考陵寢於大峪山,可乎?”
那祭酒下拜:“此地上感蒼天,下應地脈,可興國矣。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善!”
他又轉頭看向翁汝達:“那便從內閣之議,於甲戌動工,命工部右侍郎翁汝達提督陵工。”
翁汝達連忙領命。
高拱靜靜看着這一幕,內容上都沒甚麼不對,這些都是內閣報上去的,如今皇帝點頭宣佈,也是正理。
但不知爲何,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甚。
他死死盯着皇帝,思索着今日感覺到的違和之處在甚麼地方。
只見皇帝又喚了一聲呂調陽:“呂卿。”
呂調陽凜然應是:“臣在。”
朱翊鈞吩咐道:“我母子三人有意,着禮部集議皇考尊諡,有詔。”
一聲有詔,便見張宏越衆而出,展開聖旨,準備宣召。
這些都是早定的流程,百官都靜靜聽着,只有高拱心不在焉,眉頭皺得越發地緊。
朝官們卻不覺有何不妥,只偶爾看看逐漸升起的太陽,受着慢慢炎熱的體感,只盼早日結束這道流程。
張宏手捧聖旨,展開唱道:“朕惟,自古聖帝明王,建駿烈於當時,則必享鴻名於後世。肆嗣統之君,皆爲之裒集輿論,騰播景輝,考率彝章,薦稱徽號,所以顯親而崇孝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