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士張居正言,皇帝日講進益非常,當早開經筵,首輔高拱以不可揠苗助長駁斥。
禮部尚書呂調陽言,兩宮恩德之隆,概無有間,尊崇之禮,豈宜差殊,當爲李太后上二字尊號。
首輔高拱以先朝母后,徽稱有加字數者,皆因朝廷有慶典,固不在此時之驟增。
大學士張居正再言,內閣事亦繁多,當進補輔臣,故大學士徐階,負物望,膺主眷,可復起入閣。
首輔高拱怫然不悅,決然否之。
一場廷議結束。
雙方雖拉開陣仗,但顯然高拱佔據了上風。
越發有朝臣匯於高拱身側,搖旗吶喊。
張居正緩緩步出文華殿。
呂調陽跟在身側,嘆息道:“高拱畢竟是首輔,咱們這番舉動,都是無用功。”
只要高拱不同意,這些事就不可能通過票擬。
張居正奇怪得看向他:“和卿,你甚麼時候,有了這些事能通過廷議的錯覺了?”
呂調陽一怔。
他詫異看向張居正:“閣老早知是無用功?”
張居正點了點頭:“要是這都能壓住高拱,那還分甚麼首輔次輔?”
呂調陽回過味來:“所以……這只是故意作來看?”
張居正肯定了呂調陽的說辭,一副當然的樣子:“不這樣高拱也不安心。”
“再者,總得讓同僚們看到,高拱不是隻手遮天的。”
呂調陽追問道:“若這只是障眼法的話,那解決之道在哪裏!?”
張居正搖了搖頭:“先等等。”
呂調陽沒品出意思來。
看向張居正:“等等?等甚麼?”
張居正突然停下腳步,看着遠處跑來的太監。
大步走了過去,頭也不回對呂調陽道:“這不是等來了?”
兩人交頭說了幾句,便一同離開。
呂調陽看着張居正被帶走,先是若有所思,而後恍然大悟。
……
張居正被太監一路引至皇極殿。
在後殿見到了小皇帝。
呂調陽確實不是小皇帝的對手,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坑。
若是按照此前既定的局面,他仍然能甩開皇帝,鬥敗高拱。
可如今馮保被削了東廠,司禮監之權被高拱壓住,可以說已經沒甚麼用了。
他若是在朝堂層面跟高拱鬥,那就真是危害局勢,使大明朝動盪了。
可以說,他如果想在不動搖局勢的情況下,鬥敗高拱,那眼前這位小皇帝,就是他不二的選擇。
同樣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