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鯨瑟縮了一下脖頸,斟酌了一下,才說道:“宮裏,倒是有這個傳聞。”
“那段時間馮保和陳洪,鬥得也很厲害……”
“但具體有沒有,奴婢是真不知道。”
朱翊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宮鬥仇怨?最好別是這種奇葩理由……
萬一真如此,那陳太后在張居正高拱這一堆,動輒心懷大政的老狐狸裏面,也太過格格不入。
但他實在不太瞭解女人,只能姑且記下。
……
整個宮廷就是篩子,今晨的事,不多時,就傳開了來。
朝臣、內臣們很快便得知發生了甚麼事。
李太后自然也後知後覺。 朱翊鈞到慈寧宮的時候,只看到一地的瓷器碎片,桌倒椅翻。
以及怒火沖天的李太后。
朱翊鈞沒有第一時間上去請安,反而將隨侍左右的馮保拉到一旁。
小聲說道:“大伴,我孃親這是?”
馮保心情同樣極爲糟糕,現在三人可以說是,被高拱擠到了一根繩上。
他仍保持着清醒,恭謹道:“陛下,娘娘是聽了禮部上的尊號,有些不悅。”
讀作不悅,寫作勃然大怒。
朱翊鈞皺眉:“禮部的奏疏,到司禮監了?”
馮保點頭:“今晨禮部部議完,便由元輔票擬通過了,因爲不涉別部,所以也無需廷議。”
“至於現在……已經被通政司送去了慈慶宮。”
馮保說完,就閉嘴了。
兩人默默站在門前,一時無語。
二人心中都清楚,這份奏疏,一旦到了慈慶宮,就沒有阻攔的可能了。
陳太后一定會批准這道奏疏。
朱翊鈞能不能否決呢?
否決總得有理由,是嫌李太后的尊號低了?還是嫌陳太后的尊號高了?
前者的話,只會是通過這道奏疏,而後高拱繼續給兩位太后加尊號。
如此水漲船高,李太后兩字,陳太后就四字,李太后四字,陳太后就六字,永遠被壓一頭。
而若是後者,敢嫌嫡母尊號高?這就是不孝!
這個能大到能廢帝的名聲,沒人敢碰。
那若是明說,要求兩宮尊號一致呢?還是那句話,只要陳太后說一句不尊嫡母,是爲不孝,問題就太大了。
地位在人之下的時候,甚麼態度都太過無力。
朱翊鈞問道:“元輔致仕的奏疏,也被陳太后駁回了吧?”
兩人打配合是肯定了,就看到甚麼程度了。
馮保搖了搖頭:“被陳娘娘留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