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鯨回憶了一下,開口道:“起初關係甚好,命婦走動也很頻繁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當初陳太后被先帝趕去別宮,御史多有勸誡先帝。”
“陳家也上奏勸了,但被先帝威嚇了一番,便又連忙上疏同意,爲先帝開脫……”
“從那以後,雙方走動便沒了,甚至衛戍別宮的陳家人,也被趕走了。”
朱翊鈞聽罷,暗道棘手。
被打入冷宮,親族爲了富貴就幫着先帝,心中甚麼感覺可想而知。
這種冷宮出來的嫡母太后,再添個不顧親族的人設,這不妥妥的宮鬥文女主?
他追問道:“陳太后是哪一年被趕去別宮的?”
張鯨想了想:“隆慶三年,先帝以無子多病爲由,將陳太后遷出了坤寧宮,趕到了別宮居住。”
朱翊鈞皺眉,再度打斷了張鯨。
他疑惑道:“無子多病?”
無子是無子,多病是多病。
若是一直不能生育,被先帝厭棄也無可厚非,畢竟時代不一樣。
問題是,多病……若是本就多病,是不可能過得了挑選繼妃這一關的。
那就是之後纔多病?
那這多病與無子放在一起,恐怕不是無由。
張鯨遲疑了一會,將頭埋地:“奴婢聽乾爹說起過,似乎陳太后當年曾有孕,未誕,落下了病根。”
朱翊鈞點了點頭:“哪一年。”
張鯨回憶了一下,答道:“嘉靖四十一年。”
朱翊鈞示意他繼續說。
張鯨繼續說道:“起初,外朝的給事中魏時亮、御史賀一桂、詹仰庇等人,一再勸諫。”
“讓先帝將陳太后遷居回宮。”
聽到此處,朱翊鈞似乎想起甚麼。
他問道:“彼時的司禮監掌印,是不是陳太后的家奴,陳洪?”
這些勸諫,恐怕這位掌印,沒少出力吧。
張鯨恭謹點頭:“萬歲爺當真好記性。”
小小拍了下馬屁繼續道:“陳洪當初也勸過先帝,卻差點被先帝罷免,便再不敢進言。”
朱翊鈞突然揮退左右。
面色凝重地看向張鯨,沉聲問道:“這事,有沒有我母后推波助瀾。”
張鯨嚇了一跳。
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,拘謹道:“萬歲爺,奴婢年資尚淺……”
簡單介紹一番沒問題,但要是涉及到兩宮鬥爭,他可不敢插這個嘴。
但朱翊鈞卻並不放過這太監。
他一字一頓:“恕你無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