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保恨聲道:“他這不僅是要咱家的命。”
“他這是在與整個內廷,甚至是皇帝、兩宮太后作對!”
真按這奏疏所說,別說司禮監,便是兩宮太后都不能再幹政,皇帝也得事事經由內閣,如何能忍。
呂調陽看完奏疏之後,心中仍然久久不能平靜。
高拱……
這就是高拱?不愧是高拱!
一個玉音親答,就讓他呂調陽心神失守。
若是君臣相得,皇帝能處理過來這麼多政務,這話倒不僭越。
問題是,內閣怎麼來的?
就是皇帝處理不過來這麼多政務,纔有了內閣和司禮監。
內閣輔臣可以數名,皇帝卻只有一個啊。
天下大事,怎麼可能看得過來,不是誰都有太祖高皇帝那份天資。
屆時大部分的事,不還是內閣做主?
更離譜的是,現在的皇帝,才十歲!
你讓皇帝玉音親答?怎麼答?
十歲天子何以治天下,不是你說的?現在讓人玉音親答了?
更別說限制皇帝中旨、不許皇帝留中不發。
這還是甚麼內閣,這是實際上的相府了!
他怎麼敢的,內廷、兩宮、皇帝,沒人會支持他。
這般有恃無恐,到底還有甚麼後手。
呂調陽抬頭看向馮保:“高拱敢上這種奏疏,必然有所依仗!”
“馮大璫,事情有變,速去把張閣老叫回來吧!”
馮保斜睨了呂調陽一眼,沒好氣道:“還用你說?”
“張閣老不慎‘中暑’了,過兩日就要返回修養。”
呂調陽沒計較馮保的態度。
只是捏着奏疏,怔怔出神。
時局,如何就到了這個地步?
丁卯大學士高拱,新政所急五事:一、御門聽政。凡各衙門奏事,湏照祖宗舊規,玉音親答,以見政令出自主上,臣下不敢預。一、視朝回宮後,照祖宗舊奏事二次,御覽畢,盡發內閣擬票呈覽,果系停當,然後發行,則下情得通,奸弊可弭,皇上亦得曉天下之事。一事必面奏,方得盡其情理。望於臨朝後,間御文華殿,令臣等入見,有當奏者就便陳奏。其有緊急密切事情,又容臣等不時請見,或於講讀後奏之。如此則事得精詳,情無壅蔽,不惟睿聰日啓,亦且權不下移。一、事不議處,必有差錯。國朝設內閣官看詳擬票,蓋所以議處也。望皇上於一應章奏,俱發內閣看詳擬票上進,若不當上意,仍發內閣再詳擬上。若或有未經發擬,徑自內批者,容臣等執奏明白,方可施行。庶事得停當,亦可免假借之弊。一、官民本辭,當行當止,未有留中不發之理。且本既留中,莫可稽考,不知果經御覽與否,又或事繫緊急密切者,及至再陳,豈不誤?望今後一切本辭盡行發下,有未下者,容具原本以請。其通政司所封進有未下者,科官奏討明白。如此庶事無關隔,亦可遠內臣之嫌,釋外廷之惑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