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調陽靜靜看着馮保,沉聲道:“呂某,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,官銜正二品,朝廷大員!”
“我的宅邸,馮保,伱竟敢擅闖!”
此時,他的憤怒更甚於對馮保口中高拱謀劃的好奇。
區區宦官,竟敢私闖他的宅邸!
還這幅予取予奪的作態,當真他呂調陽脾氣是泥捏的!?
馮保爭鋒相對:“好一個朝廷大員!”
他突然一笑,行了一個大禮,一板一眼:“那麼,我的東廠被削,朝廷大員,可要爲我做主啊。”
這禮呂調陽可不敢受,連忙側身避開。
一腔怒氣,反而被馮保這作態消磨了大半。
只在面子上僵持道:“甚麼你的東廠,那是大明朝的東廠,是聖上的東廠。”
馮保輕笑一聲,起身逼近呂調陽:“反正不是你這位朝廷大員的東廠,對吧?”
“所以,呂尚書就看着我被削位?”
馮保死死拿着這事,呂調陽終於有些招架不住。
緩和了語氣道:“馮大璫,昨日你在廷議上又不是沒見到,我是被皇帝生生拽走,我也手足失措。”
“難道你要我當廷撒潑打滾嗎?”
馮保面色陰沉。
這也是他措手不及的事情。
萬萬沒想到,這事竟然無端起了變化,不過一日的功夫,東廠就沒了。
他追問道:“那呂尚書在李太后面前又說了甚麼?”
要是在慈寧宮,別說幾人談了甚麼,就算是蒼蠅叫了幾聲,他都能知道。
但是,好死不死,朱希忠作爲外朝之臣,不便在寢宮接見,跑去了乾清宮。
那邊都是錦衣衛的人,這要是守不住朱希忠的陰私,那錦衣衛指揮使纔是白當了。
所以,直到現在,他都不清楚昨日發生了甚麼。
呂調陽看了一眼馮保,不露聲色道:“昨日,李太后問我言官爲何彈劾,又是甚麼祖宗成法。”
“朱希忠在側,我也只能如實回答。”
如實回答,就是對馮保不利。
這事,二人心知肚明。
聽了這話,馮保揮退了兩名掌燈的太監,讓其守在屋外,別讓任何人靠近。
而後纔對呂調陽道:“那李進又是怎麼回事?”
呂調陽實話實說:“我去的時候國丈和成國公就到了。” “李進也是成國公薦上去的,是否與國丈有默契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在外人的視角里。
外朝剛有彈劾馮保的風聲,國丈便帶着朱希忠去找太后。
而後又恰好,朱希忠薦上了李太后的母族之人。
其中有無關聯,當真難說。
至於皇帝突然將自己拉去面見太后,是心血來潮,還是也在着默契裏,呂調陽不敢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