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守禮看着沒事人一樣的高拱,嘆了口氣,轉身將門關上。
這纔回頭看向高拱:“元輔端的是好養氣,反倒是顯得我心性不佳了。”
連他都分不清,高拱到底是臨危不亂,還是萌生退意。
高拱嗯了一聲:“是得再打磨打磨。”
都這個時候,還有心情打趣,葛守禮更是驚訝。
他疑惑道:“元輔早知道楊博要反水?”
楊博爲何如此行事,他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。
難道是承諾了王崇古入閣,心生怨憤?
還是跟馮保或者呂調陽,有別的密謀?
高拱搖了搖頭:“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,也沒掌東廠錦衣衛,哪裏知道他怎麼想。”
這話讓葛守禮的不解達到了頂點。
他乾脆不再深想,直接問道:“高肅卿,少賣關子。”
高拱見葛守禮沒好氣了,終於擱下手中的筆。
笑道:“我當然不知道楊博會來這一出,不過……”
他收斂笑意,接着道:“不過是早有準備罷了。”
葛守禮疑惑:“早有準備?”
高拱點了點頭:“何止是楊博,即便是你,突然要彈劾我,我都不會意外。”
葛守禮默然。
這話是沒甚麼問題,但這種事拿自己舉例,聽了能舒服纔怪。
這臭脾氣,也難怪好友沒幾個。
高拱自然是沒這麼細膩的心思,他也不管葛守禮想甚麼。
繼續說道:“你且看着吧,除了楊博和呂調陽,還有更多人盯着我呢。”
到了六部尚書這個位份,代表了,就不僅僅是自己了。
不說兵部,哪怕是看着沒甚麼權勢的禮部,也是經年拿捏着學院、科舉這等命脈。
大概是,文宣、外交、教育的綜合體,在士林之中的影響無可比擬。
更別提呂調陽和楊博,身後那一幫子晉黨、新黨。
任誰來了,都不可能等閒視之。
但是……要做大事,怎麼可能寄希望於所有人都團結在自己身邊。
皇帝都做不到的事,他高肅卿又憑甚麼?
看客、內奸、敵人,他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。
就如同他說的,哪怕是葛守禮背叛,他也仍然會面不改色地,一以貫之。
葛守禮一怔,沒有領會到這意思。
他皺眉道:“不止楊博?還有誰?”
高拱站起身來,一邊說着:“只有天知道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