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憲於行了一禮,便退了下去,彷彿從未來過。
只有殿內詭譎的氣氛,提醒着百官方纔發生的一幕。
……
殿上的事,很快便發酵了。
高拱與馮保,各自開始了明目張膽的鬥爭。
先是臺諫,不過短短兩天,便有數名御史,紛紛彈劾馮保。
尤其指的是皇帝未登基之前,馮保的作爲。
首先是張涍當頭,說“未聞令旨革某用某,一旦傳奉令旨者,皆出自馮保,臣等相顧駭愕”,直指孟衝死前,馮保就非法上任了。
隨即便有御史跟上,稱馮保“逆璫怙勢作威,專權亂政,欺君藐法,無日無天,大負聖恩,大幹祖制”。
一個僭越神器,矇蔽主上罪名,狠狠拍在了馮保臉上。
以往這些奏疏甚至都過不了司禮監那一關,但由於張涍在御前一番行爲,使得消息根本壓不住。
很快就在朝堂上掀起了聲勢。
奏疏的留中不發,又加速了言官們的串聯。
從數人,增加到十餘人。
旋即,便擡出祖宗故事,稱太祖高皇帝洪武十年時,有內侍仗着資歷老,侍奉高皇帝多年,便干涉政事。
而後引出太祖聖諭“漢唐之禍,雖曰宦官之罪,亦人主信愛之過使然……今此宦者,雖事朕日久,不可姑息,決然去之,所以懲將來也。”
太監干政,太祖都不會包容,現在你李氏跟皇帝難道還要違反祖訓?
還勸諫兩宮與皇帝,多體諒祖宗苦心。
李太后不得已,只能以兩宮與皇帝的名義,下令馮保自陳罪過,戴罪掌印,以觀後效。
這就是小罵幫大忙了,一個警告處分,不痛不癢。
而馮保那邊,也是盡顯東廠廠督風範。
他不知在何處,拿到了張涍貪污瀆職的罪證。
不等有司介入,直接帶人抄了張涍的家。
更是帶着中旨,把張涍捆縛起來,縱馬過街,直接扔進到了都察院大門口,將其革爲了白身。
而後又帶着所謂張涍的供狀,四處攀咬別的官吏。
尤其幾位高拱門人,更是頻頻被擾。
事情到了這一步,事態再度升級。
彈劾馮保的奏疏,宛如雪花一般,飄進了內宮。
從馮保盜竊皇家珍寶字畫,貪污貢品,收受賄賂,到私扣奏疏,隔絕內外。
乃至馮保當初在裕王府當差的底褲,都被翻了出來。
不僅要罷黜馮保,還要立賜究問,以早梂宗社事。
……
六月十三,未時。
暑氣漸深,太陽開始毒辣起來。
不禁暴曬了紫禁城,也灼燒着時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