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恭順地聽完小太監宣讀完懿旨,不時瞥向馮保。
孟衝怎麼死的百官難道不知道?
現在生米都煮成熟飯了,才下內閣補手續。
先射箭再畫靶子這種事,也就沒卵蛋的貨色不需要顧及臉面了。
朱翊鈞也隔着冕旒靜靜地看着馮保。
這位大伴,做事還是老道,滴水不漏,得了高拱要找麻煩的消息後,立刻就知道提前請李太后的明旨,補全自己的短板。
一道懿旨,直接完善了任用司禮監掌印的流程,將位置扶正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,馮保對李太后的瞭解與影響,當真不容小覷。
竟然直接就在自己登極臨朝的朝會上下旨,甚至等不到第二天。
張涍這個區區馬前卒,剛探頭就被李太后一巴掌扇回了家。
李太后對馮保的信重,到底有多深厚!?
“元輔,還請接了旨。”那太監催促道。
高拱不表態,一時還真沒人敢去接旨。
他的門生,吏科左給事中宋之韓,更是頻頻看向高拱,只要座師一個眼神,他就敢衝鋒陷陣。
一時間,目光都聚焦到了高拱身上。
朱翊鈞也不例外。
只見高拱雙目微合,似乎才反應過來,啊了一聲:“臣等領旨。”
馮保暗道一聲可惜。
反正他屁股都坐下了,高拱不接旨孟衝也不能復生。
甚至於,樂見高拱繼續與李太后僵持,抗旨不尊。
曹憲於見這道懿旨送了出去,又展開另一道。
唱道:“新帝登基,我孤兒寡母,不熟識朝官,依照舊例,百官自陳任上得失,奏與皇帝瞭解知道。”
他方一念完。
百官立刻便露出驚容,甚至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。
這可不是甚麼好話!
所謂自陳得失,當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,向皇帝做工作總結這麼簡單。
而是自請致仕的委婉說法!
國朝向來便有此成例,新帝登基,百官便要自行致仕,留與不留,都在皇帝一念之間。
相當於給了新帝一個重組領導班子的臺階。
但是,成例就是成例,皇帝與朝臣有默契也就罷了,這下懿旨催促,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吧?
這是赤裸裸地在敲打百官!
結合第一道懿旨,分明是在說——有膽與馮保爲難,那就別怪我將自請致仕的奏疏準了。
百官不由面面相覷。
話雖如此,這旨,還是要接的,這種沒有實際命令的旨意,沒有抗旨的必要。
給事中從曹憲於手中,接過了兩道懿旨,並無多餘言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