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有內閣在前衝鋒,自己也不能扯後腿不是。
鬥歸鬥,不能慢怠國事。
朱翊鈞開口道:“馬學士所言,本宮省得了。”
“只是見諸位先生評述我皇考得失,突然有些感慨,本宮日後還要諸位肱股之臣好好監督纔是。”
“若是行差踏錯,得了惡諡,不止是本宮的憾事,也是諸位先生的失職。”
“若能學得我皇考一半功績,日後得個美諡,纔好去冥朝拜見我皇考。”
衆講官心思各異,紛紛下拜:“臣等惶恐。”
朱翊鈞見火候差不多了,便開口道:“衆卿,所謂知行合一,諸位先生既然認同本宮這話,那也須得落到實處纔是。”
“不如這樣,我的日講課業,就讓諸位先生與兩宮對我考成罷!”
“諸位以爲然否?”
朱翊鈞以自己學習進度好,做出一副想表現自我的做派。
但實則,他這是公然給考成法站臺。
我堂堂後天就要登基的皇帝,屈身折節受人考成,那些不願被考成的官員,還有何話說?
怎麼?比皇帝還金貴?
此事一傳出去,無論是內閣,還是後宮的試點推行,阻力都會小很多。
很多事情,上面帶頭喫苦,推行起來的效率,不可同日而語。
至於會不會不合格?只能說,他兩世爲人,考試還從未不合格過。
幾位講讀官面面相覷。
朱翊鈞也不急,他笑道:“幾位先生,本宮不是說笑。”
“論語云,吾日三省吾身。本宮既然衆望所歸,豈能懈怠?這也是爲了鞭策自己。”
“諸卿不妨等高閣老回來,與他商議一番,屆時一同上個奏疏。”
“兩位孃親那邊,本宮自會前去說道。”
幾人仍然猶疑不定。
陳棟忽然出列:“臣領旨!”
朱翊鈞一愣,難得見到此人主動接話。
回過神來,不由微微一笑,抓住陳棟的手輕輕搖了搖:“那就勞煩諸位愛卿了。”
“好了,今日先到這裏吧,幾位先生回衙坐班吧。”
說罷,他便轉身進了暖閣。
直到完全不見他的身影,陳棟也不跟人打招呼,徑自出了殿。
其餘幾人這才三五結伴心事重重也跟了出去。
餘有丁再度回看了一眼皇太子離去的方向,心中感慨萬千——比起先帝,這纔是聖君之相啊。
注1:以上進士出身,均考證自《明朝進士登科錄》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