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儀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:“殿下,如今吏治虛應故事,泄泄沓沓,貪腐橫行,必須要治一治了!”
張居正的考成法,他是仔細參詳過的,一旦落實,必然能有效澄清吏治。
至於有多大成效,就看各方能否和衷共濟了。
聽了高儀的話,朱翊鈞用力地點了點頭,堅定道:“先生既然這樣說,那必然沒錯,爲大明計,我定會說服我母妃!”
說着,他又赧顏笑道:“就是這考成法,太過激進,若是能讓元輔與我母妃各退一步,那我便更有把握了。”
高儀大爲感動,又爲自己無意中利用皇太子影響後宮,而感到些許羞愧。
他深吸一口氣,信心十足道:“殿下若能知曉貴妃娘娘的想法,我定能說服元輔。”
作爲輔政大臣,他說話的分量不用多言。
高拱再強硬,張居正再堅持,那就是不識大體了,他高儀,也不是沒有鋒芒的!
朱翊鈞大喜過望。
他開口道:“既然如此,本宮用過午膳,便去勸一勸我孃親,有了結果,再遣人告知先生。”
“爲說服我孃親,或許有所改動。”
“屆時元輔和張閣老處,還要先生多擔待一下了。”
高儀昂首以對,點了點頭。
……
一直到高儀結束今天的坐班,他都還在回味今日與皇太子的參食分膳,以及一番奏對。
剛一到家,他就迫不及待進了書房,坐在案前,提筆將今日事情記了下來。
他或而回憶,或而措辭。
“以大義表赤心……”
就這樣伏案疾書,下筆如有神。
一氣呵成,直到末尾,高儀頓了頓,思考着如何落筆。
一時想不出如何收尾最是合適。
篤!篤!篤!
高儀正沉思着,突然被敲門聲驚得回過神。
“老爺,宮裏有人上門。”門外的老僕出聲說道。
高儀連忙站起身,迎了出去。
到了門口,纔看到,竟然是皇太子的大伴,張宏,親自上門。
身後還跟着一名小太監,捧着甚麼物件。
高儀連忙道:“張大璫快請進。”
張宏往裏走了兩步,站在院內就停住了,滿臉笑容開口道:“見過閣老。”
“最近雲南送來了荔枝,今下午,太子也跟貴妃娘娘請了恩典,分賞各部司三品以上官員。”
“咱家還有別的地方要去,就不叨擾閣老了。”
說罷,他做了個手勢,那小太監便捧着盤子,遞了過去。
高儀連忙謝恩。
他看着老僕接過,纔看到盤上墊了冰塊,透着冷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