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無奈地搖搖頭,這就是所謂的聽政,能聽,但不能插嘴。
剛享受過百官叩首,山呼君上,此時轉頭髮現中樞議事,自己只有參會的資格,不能議事,落差不可謂不大。
馮保則是站在屏風側面,交通內外的位置。
他作爲司禮監掌印,位高權重,廷議自然也是有資格議事的。
朱翊鈞對馮保出聲問道:“大伴,常朝是品級以上才能參會嗎?”
馮保從屏風側面挪了兩步,到近處:“殿下,常朝入廷官沒有定數,內閣領班爲慣例,有事要各部衙門來議,去辦,各部纔來。尚書、侍郎徑自來人都可以,不以品級來定,涉及專門事情,不入流小官也偶有參會。”
朱翊鈞瞭然,點了點頭。
他對這些事不算太瞭解,若非有前身的記憶,他還以爲是下面站幾百個人,他坐在上面喊,有事啓奏,無事退朝那種路數。
現在看來,反而有點像他前世班子議事的樣子。
又看了一眼馮保,這位大太監神情恭謹,看不出絲毫怨懟之色。
他突然拽住馮保的衣袖,眼神委屈道:“那高拱霸道跋扈,本宮不得已,讓大伴丟份,委屈大伴了。”
政治嘛,裝嫩不丟人。
安撫馮保還是有必要的,他跟高拱互撕就好了,可別讓自己引火上身。
前身被弄得被迫靈前跪錯,頒罪己詔,可是讓他警鐘長鳴。
苦一苦馮保可以,仇恨還是高拱來擔吧。
馮保深深垂下頭顱:“殿下折煞臣了!”
眼中陰鷙一閃而逝。
朱翊鈞低聲說道:“大伴且放心,等本宮登基,必然讓高拱好看!”
說罷,還揮舞了一下拳頭,冷哼了一聲。
只見馮保抬起頭,眼中晶瑩熱淚,奪眶欲出:“殿下……”
好厲害的哭戲啊,朱翊鈞感慨不已,前世的鮮肉有這一半水準,他還能看不進去電視劇?
兩人各自心懷鬼胎,殿內議事有條不紊地開始了。
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對視一眼,前者才從衣袖中拿出一份奏疏,出列道:“這是湖廣走過來的案子。”
“是說有一礦稅太監,意圖淫褻婦女,被咬斷了舌頭,事涉內廷,地上與刑部不好擅定。”
他看向內閣諸人,頓了頓,又看向馮保:“幾位閣老,馮大璫,刑部的意思是,要不要廷鞠會審?諸方定個章程,我部纔好往宮裏上奏。”
朱翊鈞隔着屏風差點咳出聲來,太監淫褻婦女?開甚麼玩笑?是他聽錯了?
他忍不住看向馮保。
只見馮保移步到屏風側面,面無表情回道:“具體案由司禮監已經知悉,刑部按律處置即可。”
下方的高拱也立馬道:“按律處置,如實上奏。”
按律處置,也就是真要當太監淫褻婦女來辦案了,二人難得達成共識。
倒讓朱翊鈞一愣,二人不覺得這事離譜嗎?
礦稅太監……
湖廣地方……
他突然反應過來!
甚麼刑案!這分明是火燒欽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