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在樓船時,面對江陵侯,入眼全是絕路,她也不曾如此無助,而是決絕跳江赴死。
大雨滂沱,雷聲轟鳴,越下越大。
這雨水,打溼了青雀的衣衫。
“會着涼的。”
一把竹木傘,撐在了青雀的頭頂。
青雀抬眸,通紅的眼眶,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眸子。
她,還在哭泣。
雨幕。
竹林。
孤墳前。
一襲玄衣,爲哭泣的素衣少女執傘,良久良久。
哭泣聲停歇了。
這雨,卻是越下越大。
只是不知爲何,任狂風搖擺,大雨滂沱,也再無法打溼少女的半片衣角了。
“她……是怎樣的人?”
少女問。 “很好的人。”
“她對你很好,她,願意拿命給你換來一個安樂如意的未來。”
蘇辰低語。
恍惚間。
他想起了,竹林廢宅裏,那蒼老女子,決絕的赴死,以性命締造五臟六腑奇藥的生長。
讓這一諾有了千斤重。
亦是她這一死,送他入了臟腑,入了九煉境,踏了第三重,也替八年前的故友,一劍送葬了大梁,替當年的故人斬碎了心中痛苦的鎖……
“我……父親呢?”
少女還在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跟他不太對付。”
“如果還活着,也會對你極好吧,你值得這世間一切的美好……”
少女沒有回答。
她,抱着墓碑昏沉過去。
到底還是勉強了些。
剛養好的傷勢,心緒失控,再加上初秋之雨正寒,青雀,感染風寒了。
“看似堅強。”
“但,到底只是個十五六的小女孩啊。”
“也該早些讓她修行了。”
一縷縷長生氣,送入她的體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