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溯到天牛山會戰後的第三天。拓州西部,一座高聳入雲的靈峯底下,距離地面上千丈的一座地下宮殿內,安分了許久的一衆血魔教高層齊聚一堂。
成功將原血魔教教主魂剎拉下馬繼任新教主的滅高坐主位,下方一衆長老和舵主分列兩旁。
此刻,殿內的氣氛有些詭異。
“想說甚麼就說吧。”滅緩緩直起身子,衝着下方一衆血魔教高層淡淡的說道。
原相州舵主,現任大長老燼站起身來,毫不畏懼的和滅對視,聲音嘶啞的道:“我等確實有問題需要教主大人當面解答。”
“呵呵,甚麼問題,說吧。”滅的面色平靜如初,看不出喜怒,但在場衆人心裏都很清楚,滅此刻的內心絕對沒有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,因爲燼這是準備要挑戰他身爲教主的權威。
“那屬下就直言了,此次天牛山會戰,大齊修真界精銳盡出,乃是前所未有的好機會,教主大人爲何駁回屬下覆滅大齊修真界正道宗門的計劃?”燼的語氣充滿了怨氣,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,結果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它錯過了。
滅好像沒看出來燼那鐵青的臉色一般,淡淡的道:“因爲你的計劃沒有可取之處,本座不能拿教衆的性命開玩笑。”
“如何沒有可取之處?天牛山會戰,大齊修真界只餘一名金丹修士坐鎮,且三大金丹宗門和天劍宗精銳齊出,堪稱數百年來防守力量最爲薄弱的時期。
這個時候,我們只需要接應妖族大軍渡江,大齊修真界的正道力量頃刻之間便會土崩瓦解,到時候我們只需要發動各地的分舵配合起事,妖族大軍就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站穩腳跟。
到時候先覆滅定遠城,再以原十萬大山一線作爲大本營,妖族大軍分三路東進,我聖教弟子則趁機南下,到時候,縱然蘇鼎等人迴轉,有妖族的一衆妖王在,他們也改變不了甚麼。
不出一個月,大軍就能席捲整個大齊修真界。
到時候我們與妖族分jiang而治,再立聖國,光復聖教指日可待。
就算他們留有後手,讓我預定的戰略不能達成,也可以借妖族之手消耗大齊修真界正道修士的有生力量,百利而無一害。
如此天賜良機,教主大人卻熟視無睹,這是何道理?
莫非教主大人不願光復聖教,不願喚醒兩位護教聖使?”
燼最後這番話就有些誅心了,一旦坐實了,滅也就可以退位讓賢了。
在場一衆高層不禁開始竊竊私語起來,言語之間對滅多有不敬。
滅將他們的議論聲盡收耳中,站起身來,直視着燼道:“本座且問你,兩位護教聖使都還在沉睡,你是哪裏來的勇氣去和妖族合作?又哪裏來的勇氣和妖族談條件?
妖族若當真渡過滄瀾江攻入大齊修真界,你覺得聖教有和他們和平共處的可能嗎?
做事之前要學會動腦子。
就算真如你預想中的那樣,妖族願意與聖教劃jiang而治,但這荒無人煙的死域我們拿到手又有甚麼作用?
聖教這麼多年之所以一直苦心謀畫是爲了甚麼?是爲了借大齊修真界光復聖國,而不是毀滅大齊修真界。
大齊修真界若是毀了,對爾等,對聖教又有甚麼好處?
難道我們還有精力和力量去攻掠另外一個修真界嗎?”
血魔教再邪惡,再無惡不作,說到底還是人,想要發展也需要人。
妖族可不一樣,在妖族的眼中,人族只是衆多食物之中的一種,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,它們攻入大齊修真界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覆滅所有的人族。
血魔教自然也屬於其中一部分。
燼這個方案完全是衝着毀滅整個大齊修真界去的,這是滅絕對不能接受的,他要做的是將血魔教發揚光大,而不是和那些正道修士同歸於盡。
所以,在這一次會戰之中,他選擇了觀望。
如果大齊修真界敗了,那他倒是有興趣摻合一腳,現在既然是雷王殿敗了,那他自然選擇繼續蟄伏,等待一個更加合適的時機。
況且,該怎麼謀取大齊修真界他心中已經有計劃了,一旦施行,成功率極高,他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,他現在要做的是積蓄力量,而不是去與虎謀皮,那是在作死。
他原本沒打算將這件事情拿到檯面上來說,但燼卻偏偏要以此來質疑他身爲教主做出的決策,那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了。
被滅一番呵斥,燼的面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。
雖然覺得滅說的有道理,但他還是繼續嘴硬道:“和妖族合作又不是第一次了,既然之前做的,那現在爲何做不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