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劍變成了能割傷她的利刃,楚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白澤劍彷彿黯淡了一下,像是她的錯覺。楚璠不停後退,一下撞到了桌角,重重地往下跌去。
她落入了帶着寒意的懷抱,修長有力的手指順着胳膊捏住她的手腕,把它抬了起來,鴛花圖騰被盯到發熱。
楚瑜笑了一聲,眼睫微垂,黑緞般的長髮垂在她單薄的肩膀上,像是蜘蛛的節肢攏入落網的小蟲。
“乖,璠璠,我幫你把這個花給拔了……你以後就不會再想着他了。”
畢方沿着海岸飛了很久,越過聳立陡峭的山脈,在龍脈的最高處,天與海相接的地方,找到了他。
高崖之上,星河的細碎清光微亮,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。他冠帶嚴整,腰間懸劍,眉骨勻着薄光,眼神清湛,似有暗星浮塵。
畢方落地,輕聲道:“先生,龍女欲要求見。”
“嗯,過些日子。”子微皺了皺眉,合着眼,“他們太過敏感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罷了,這些妖族瑣事,留着以後再講吧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疲憊。
畢方強忍着疑惑,忍了忍,沒忍住,問道:“先生,楚璠到底是甚麼意思?”
他這話說完,緊接着就是一片寂靜。
子微慢慢仰起頭,如瀑般銀髮傾瀉而下,似在腰間層層流淌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他低笑了一聲,鳳目流光,“或許我早該清楚,自己是他們兄妹之間的過客。”
“你不知道,她下意識追尋兄長身影的樣子,讓人寒心極了。”
畢方覺得不甘心,又開始像以前一樣愣頭愣腦地頂撞起來:“我也不明白!先生,若她那個阿兄和善也罷,可明明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歹徒罷了……”
“依我看,您就該直接把楚璠逮回去,把她關在崑崙山裏,結界一開,誰能帶她走呢?他那個阿兄,修行五百年再來吧!”
“畢方!”子微的聲音暗含訓斥。
畢方瞬間清醒下來,撓撓頭,嘟囔着:“我說錯了還不行嘛……”
他轉過身子,低嘆道:“畢方,我們是妖。”
我們是妖。
妖類天性直截,愛恨分明,卻也極易失控。
妖族,千年前是以殘暴恐怖聞名,歷代妖主,皆行事乖張無度,荒誕難言。
因這是妖之本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