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璠一怔。
他拉着楚璠踏進側室臥房,裏面陳設更是簡單,一榻一幾,牆櫃冊籍林立,窗欞掉了漆,裏外都結一層寒霜。
鴛花離體,楚璠的凡人之身越來越虛弱,額上漸漸冒出些汗,四肢僵硬,唯有背部是熱的,顯出一種灼燒感,冷熱交替,疼痛難忍。
這是祕術被打斷出現的排異反應,隨着劍骨的生長更爲嚴重。何爲不老,以命脈相連,只要楚瑜不死,她便也不死,這便是不老。
世上有一種植物,名爲列子,寄生在其他大樹的根莖之中,依存不休,汲取營養而活。
多像她現在。
楚瑜便想讓她做列子。
沒了鴛花,沒了劍骨,她一個廢靈根,早早就死了,性命都是從旁人那裏討來的,又何談其他呢。
楚璠呼出一口氣:“道長,我有些累。”
子微將她手中的鴛花解下,二十四輪崆峒印靈紋顯現,緩緩推入地層,鴛花落地,自覺沉睡生長。
“累了便睡吧。”子微輕嘆,“你是該休息了,其他事,不必多想。”
楚璠蹲在地上,垂着腦袋:“它爲甚麼會認我爲主?”
她那麼沒用。
楚璠把手靠在膝蓋上,撐着腮,去撫弄它的花苞:“小花,你眼神不太好呢。”
鴛花用葉片抱住了她的小指,淡白花苞蹭着指甲蓋,像黏人的貓,撅着尾巴纏繞挽留她。
她瞬間就不想休息了。
子微站着等了會兒,最後實在看不過去,撥走鴛花,彎腰把她橫抱起來,塞進牀榻裏:“不要強撐。”
而後雙方便都沉默了。
子微撐在她上方,呼吸溫熱,銀髮成縷般貼在她臉上,楚璠無端覺得燙。
以往也有很多次睡在一起,這次卻有些不同,楚璠就這麼看着他,一直看到子微遮住了她的眼。
他摸着楚璠的臉,沉聲道:“你別這麼直勾勾地盯着我……”
“您總是不許我摸……”楚璠有些不滿,小聲開口,“現在連看都不讓看了。”
以前怎麼不知道她這麼伶牙俐齒。
楚璠突感腰身一緊,一條狐尾纏上去,她猝不及防悶哼出聲,發出輕弱的低吟。
子微將她拉至身邊,指尖不忙不慌摸上她的脣角,撫弄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