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人妖關係並未緩和,旁人笑話他再怎麼執迷不悟也打動不了上蒼,雜種就是雜種,怎麼可能會得神劍青睞。
誰都是這麼認爲的,直到子微拿起了崑崙劍——他甚至不是一名劍修,他所學的更多是道術。
可他就是被神劍認了主。
他們的遭遇如此相同,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最後江逢墮魔,廢了全身功法,再不碰劍,卻也是子微,用崑崙神劍將他封印進了熾淵。
或許這就是宿敵。
子微打斷了靜姝的回想,他直視天魔的血眸,再一次回覆:“我從未覺得自己無所不能。”
二人沉默對峙着。
畢方暈了過去,龍女和阿宴垂首沉默,只有楚璠仰着頭往天魔處瞧。
他面容憔悴,鼻樑高挺,狹長的眼裏嵌着一對血紅的眸子。身着黑袍,衣衫寬大,身形藏在雲霧之中,卻也看得出來極爲瘦骨嶙峋。
比起英俊,更適合他的詞語是古怪。
就是他抓走了阿兄。
楚璠控制不住想問他,嗜血如命的感覺究竟是甚麼樣子。
她垂下頭,抓緊了自己的袍角。
天魔最善玩弄人心,他看着楚璠縮起的肩膀,心念一動,無數血蝶湧了過去,嘲弄道:“讓我看看,如今你身邊又跟着哪些廢物。”
子微皺眉,左手持劍,右手翻轉崆峒印,將血蝶擋在飛舫之前。
靜姝把畢方收入獸囊之中,快速說:“先生,這些蝴蝶我來對付。”
阿宴揮出血刀,他和靜姝的功法似乎相合,連在一起,實力非常強勁,那些詭異的蝴蝶越不過半分。
子微又施一道陣印,將蝴蝶困在裏面:“看着它就行。”
天魔身子微傾,手握成爪,朝楚璠抓來。此時崑崙劍寒芒傾瀉,與他的爪交錯對上,濺起一陣電花。
頃刻之間,楚璠聞到了天魔身上的味道,有皮革、鮮血。
天魔顯然也是。
“你身上……怎麼一股狐狸味兒。”他驀然發現甚麼好玩的似的,雙眼和血蝶一般猩紅,張狂笑着,“子微,你居然也敢有弱點!”
他再次向楚璠抓來,只見一劍飛來,萬古寂然,清光劍輝剎那照亮夜空,將他震出了十尺之外。
天魔後撤。